速度太快,角度太过刁钻。
池望君反应极快,反手就想拦截,但那邪雾仿佛有生命般,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他的手指,瞬间没入了江怀夜的胸口。
“呃!”江怀夜如遭重击,身体猛地一颤,双眼瞬间失神,整个人向后倒去。
“怀夜!”池望君脸色骤变,一把扶住他。
只见江怀夜额头上,一个暗红色的、如同骨头拼接而成的诡异印记一闪而逝。
他身体表面温度急剧下降,皮肤下似乎有暗红色的纹路在隐隐流动,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弱。
那缕强大的分神,竟然选择了直接寄生江怀夜,它看中了他特殊的体质和之前被“标记”的联系。
“妈的!”苍邪见状,怒火冲天,一拳砸晕了那个摊主,冲回来看江怀夜的情况,“怎么回事?!”
池望君指尖清光疯狂涌入江怀夜体内,试图逼出那缕邪异分神,但那分神如同跗骨之蛆,牢牢扎根在他的灵骨附近,甚至开始疯狂汲取池望君输进去的神木本源来壮大自己。
“不行!它在他的灵骨破损处扎根了!强行逼出会伤及根本!”
池望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急迫和冰冷杀意。
江怀夜意识模糊,只觉得无边的冰冷和怨毒正侵入自己的四肢百骸,无数疯狂的呓语在脑海中嘶吼,同时,一种诡异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扭曲力量感也在滋生。
必须……做点什么……
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他凭借最后的本能,猛地抬起颤抖的手,不是对抗那侵入的力量,而是死死抓住了身旁池望君的手腕。
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池望君一怔,随即感觉到江怀夜体内那股奇特的、能干扰规则的力量再次被激发,但这一次,并非防御,也非操控,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混乱的……
吞噬与融合的欲望。
江怀夜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
骨菩萨的分神疯狂汲取想要吞噬他,而他自身那诡异的本能,却在试图反过来解析、吞噬、融合这股外来的邪异力量。
暗红与混沌的光影在他皮肤下交替闪烁,他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却又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混乱而强大的波动。
“他……他在干什么?!”苍邪惊呆了。
池望君紧紧握着江怀夜的手,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神木本源作为“后援”,眼神深邃无比地看着怀中痛苦挣扎的青年。
“他在……自救。”池望君的声音低沉下去,“也在冒险。”
这一次,没有人能帮他。
能否扛过去,能否避免被彻底侵蚀或同化,只能靠江怀夜自己。
而一旦他成功……会发生什么,无人可知。
骨菩萨的核心或许都未曾料到,它精心培育的分神,竟然撞上了一个如此诡异、如此危险的“宿主”。
“呃啊——”痛苦的呻吟从他牙缝中挤出,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他体内那玩意儿在和骨头架子的分神打架!”苍邪又急又怒,金红色的灵力在掌心吞吐,却不敢贸然插手这种发生在能量核心层面的凶险斗争,“这怎么办?强行分开会不会炸了?”
池望君眼神凝重如深渊。
他能感觉到,自己输过去的神木本源大部分都被那场内战席卷、消耗,小部分则被江怀夜自身的混沌力量奇异地理顺、吸收,转化为支撑他战斗的“弹药”。
“不能强行干预。”池望君的声音低沉而迅速,“他的力量正在本能地抵抗和吞噬。外力介入只会增加变数,可能导致能量彻底失控。”
他非但没有撤回神力,反而加大了输出,精纯温和的神木本源如同最坚实的后盾,源源不断地注入江怀夜体内,为他提供着“战争”的资本。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快速结印,数道清冽的符文被打入江怀夜周身大穴,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一层稳固的屏障,护住他的心脉和主要脏器,避免内斗过度损伤他的肉身。
“妈的!”苍邪焦躁地围着两人转了一圈,猛地看向那个被他一拳撂倒的鸟嘴摊主,怒火有了发泄口。
他一把将那人揪起来,粗暴地扯掉鸟嘴面具,露出一张惊慌失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的脸。
那摊主吓得魂飞魄散,□□瞬间湿了一片,语无伦次地求饶:“饶命……大人饶命……我……我就是个中间商……从……从一个穿黑斗篷的人手里收来的……他……他说这玩意儿能吸引‘好运’,只要摆出来,自然会有识货的来问价……具体……具体怎么用我真不知道啊……我就看他演示过一次,滴血上去,然后心里想着要什么……它好像就能……就能吸来……”
“黑斗篷?什么样?在哪碰头?”苍邪厉声追问。
“不……不知道……每次都蒙着脸,声音也哑哑的……就在……就在集市快散的时候,在仓库后门交易……别的我真不知道了……”
苍邪气得想捏碎他的脑袋,但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扔垃圾一样把摊主甩到地上,看向池望君:“问不出屁来,就是个销赃的!”
池望君全部心神都在江怀夜身上,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听到。
此刻的江怀夜,意识正在无尽的痛苦和混乱中沉浮。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又被两股巨大的力量撕扯。
一边是冰冷、怨毒、充满诱惑的低语,许诺着力量和解脱;另一边是源自自身深处的、混沌而灼热的、带着某种原始饥饿感的咆哮。
他的灵骨破损处传来钻心的剧痛,仿佛被再次撕裂,但又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涌入、填补、试图重塑。
就在他感觉意识即将被彻底撕碎时,一声呼唤钻入耳蜗:“怀夜!”
掀开眼皮,是池望君又不像现在的池望君,这个人的样貌更稚嫩。
忽然,瞳孔变化——“池望君”的唇落在他的眉间。
传来的温度,和那股源源不断涌入的、沉稳清凉的力量,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让他本能地知道,不能放弃,必须撑下去。
吞噬!融合!
一个模糊却无比强烈的意念主宰了他的本能。
那混沌的力量似乎找到了某种节奏,开始不再是与暗红能量野蛮对撞,而是如同湍急的漩涡,缠绕、分解、同化着入侵者。
骨菩萨分神中的怨念、诅咒等负面情绪被艰难地剥离、排斥,通过皮肤毛孔化为丝丝黑气逸散,池望君立刻用清光将其净化,而其中最精纯的、近乎本源的邪异能量,却被那混沌漩涡强行撕扯、吞没。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远比单纯的侵蚀更甚。
江怀夜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
池望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能察觉到,江怀夜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消化”那缕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