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灵从三个方向同时出现。
一只像巨大的蜘蛛,腿很长,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
一只像一团烂泥,不断地膨胀收缩。
还有一只,几乎看不见,只有空气里偶尔闪过的扭曲。
东侧就是五条悟的方向。
然后另一群人从街道的另一头涌出来,穿着黑色的制服,手里拿着枪。
至少三十个人,排成三排。前排蹲姿,中排站姿,后排换核。
他们面对的是从东侧外围涌来的低级咒灵潮。
数量很多,密密麻麻,像灰色的潮水。
前排开枪。
三十道光线同时打出去。灰色的潮水被撕开一道口子,但后面的咒灵又涌上来。中排开枪。
后排换核。前排再次开枪。
从涩谷站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更密集的枪声。
她透过窗户往那边看。
是警视厅的队伍。穿着防弹衣,戴着眼镜,手里拿着枪。
人数更多,大概上百人。他们排成更宽的阵型,从外围往中心推进。
高桥樱知收回目光,往指挥点的方向走。跑过一条街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她抬头。
东侧的天空被一道白光切开,那是五条悟的术式。
后来高桥樱知听五条悟后来讲,那是大概是一场专门针对于他的阴谋。
不过因为有了武装督导和军队的参与,大部分咒术师没有被分散,或是被低级咒灵绊住脚。
他们最后还是集合在了一起。
虽然还是有伤亡,但比预想的要好很多。
“啊呀呀,高桥同学好像不小心有了一点小失误。”
她停下手里的活。
“没有让你等太久吧。”齐木楠雄语气听起来挺抱歉的。
这确实是一点小失误了。
高桥樱知想,她也就是在这呆了两年多吧。
灌核机还在嗡嗡地响,核一颗一颗从出气口滑出来。
“能走了?”
“嗯。坐标重新定位了。这次不会再偏。”
高桥樱知看了一眼工作台上的库存清单。核还剩两百多颗。
灌核机运转正常。
五条家的工匠已经能独立生产枪的零件。
政府那边的研究员学会了灌核机的维护。
高桥樱知把清单合上,放进抽屉里。然后站起来,环顾了一圈仓库。
五台机器一字排开,残秽从进气口涌入,在共振腔里嗡鸣。墙边堆着装箱的核和防弹衣。
角落里,她的笔记本放在工作台上,封面已经磨烂了。
高桥樱知最后打了个电话。
“伊地知。”
“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伊地知沉默了一拍。“多久。”
“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回来了。”高桥樱知就这么轻飘飘的宣布离开的消息。
世界在眼前碎开。
像上次一样,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只有意识在往下坠。
然后光消失了。
高桥樱知睁开眼。
街道。路灯。行人。汽车。
空气里有尾气的味道,还有快餐店飘来的油烟。耳边是熟悉的语言,熟悉的嘈杂。
高桥樱知站在东京街头。
久违的感到安心。
街边的店铺亮着灯,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她突然出现在路边。
高桥樱知把手伸进口袋。里面有一枚五百日元硬币。和上次一样。
但这次她知道怎么用。
走到街角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个饭团。
然后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拆开饭团咬了一口。
鲑鱼的。
高桥樱知抬头看着东京的夜空。灯火通明,看不到星星。
那个人离开的第五年,五条悟难得回了一趟高专的仓库。
里面还遗留着一般笔记,内容很像它的主人。
条条框框格外严谨。
他走出仓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东京郊外的夜空很干净,能看到几颗星星。远处有几盏路灯亮着,把公路照得发白。
记得那年能批量复制的咒术枪被发明出来。
咒术界的高层吵了几个月,最后吵累了。因为政府那边已经把枪和防弹衣写进了民防白皮书,媒体也开始报道“东京都咒灵对策特别措施”。
高层如果继续反对,就要公开和政府对着干。
半年后,高专的辅助监督人手一把枪。年死亡率降到了百分之一点五。
警视厅的咒灵对策部队参与了十二次大规模祓除,零阵亡。
内阁府把“残秽回收利用”列入了东京都环境整治项目,每年拨款用来维护灌核机。
听说今年还成立了专门小组研究“咒力核弹”。
普通人里的天才接触下来也是很可怕的。
想起来那些穿着白大褂对他眼热模样的研究员。
五条悟又瘆得慌。
总之,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普通人都知道了世间有咒灵的存在,压力开始不全压在少数的咒术师身上。
后来咒术界流传过一个说法。说有一个从异世界来的少女,没有咒力,没有术式,一个人在高专的仓库里做出了能杀死咒灵的枪。
说她在涩谷事变里救了很多人。
说她最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回去了。有人说她还在某个地方。
传说当然有夸大的成分。
不过流传出来的消息很少,大概是因为那个人很少和别人接触。
像是在刻意防止产生什么羁绊一样,也不怪有传闻说她是来自异世界的了。
……
【检测到选择分支】
【选项A:返回现实世界】
【选项B:保留锚点,可随时往返】
光屏上浮现出两个选项。
高桥樱知其实当时选的是A。
现实世界是很无聊没错,但起码不用担心一眨眼就会有人死在眼前。
后面…
高桥樱知在家里享受着久违的安心。
即使是选了A也仍旧穿越进了副本世界。
她也说不上来是害怕还是不害怕,因为没的选。
与其在那些世界里真情实感的痛苦,还不如把能做的事做到最好。
数不清具体的数字。
高桥樱知不知道自己现在该算多少岁?
对着镜子还是那张稚嫩的脸,却有些陌生了。
她好久没照过镜子。
高桥樱知怕分不清就再也回不了家。
之后的日子很规律。每天早上起床,做饭,出门散步。下午看书,晚上早睡。高桥樱知尽量让自己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但还是出现了意外。
“上学?”
直到第二个周高桥樱知才意识到忘了什么。
在现实世界的她还在上高中。
这种无聊又平淡的日子,距离高桥樱知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实在太远了。
“研磨!训练去啦!”
门外的高个子男生叫走了自己的同桌。
高桥樱知有点对不上号,对了,那个人是叫研磨来着?
她现在还有点适应不回来。
幸好原本就不太爱说话,高桥樱知现在就算变得更沉默了一点。
也不会被发现端倪。
她最后一个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不多,几个社团的学生往体育馆方向跑。
她往校门口走。经过体育馆的时候,她听到了排球落地的声音。
很响,很脆。
她停了一步,转头看了一眼。
体育馆的门开着,里面有人在练扣球。
孤爪研磨跳起来,手臂挥下去,排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毕竟是参加运动社团的孩子,还是有活跃的一面的。
因为想到了一些事情,高桥樱知看得有些久了。
猝不及防的就跟那个人对上视线。
孤爪研磨没想到会在门口看到自己的同桌,体育馆离教室可是很远的。
再怎么碰巧,也不可能是散步散到这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