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些：“你就是姜娜？”

姜娜没立刻应声，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像是攒足了勇气，畏畏缩缩地抬起头。对面的警察看清她的脸时，还是愣了一下——按理说，能被选来这种高端宴会当服务生的，大多是长相标志、形象干净的年轻人，可眼前这女生，不仅嘴角带着明显的淤青，脸颊上还留着几道泛红的伤痕，一双眼睛里更是写满了惊恐，像刚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这副模样，让警察对她的“报警原因”瞬间充满了好奇。

“是……是我。”姜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说完又飞快地低下头，仿佛连和人对视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我就是姜娜。”

一旁的靳晚，正强撑着站在人群中，只觉得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一股热意从四肢百骸涌上来，体温不断升高，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之前紧绷的神经，在这股突如其来的不适下，几乎要崩断，她甚至觉得下一秒就能直接栽倒在地。

她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棕色的发丝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原本精致的妆容也开始花脱。靳晚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摆了一道！刚才喝下去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香槟，而是加了料的酒！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怡，眼神里满是质问和恐慌，可陈怡早就被警察和姜娜的对峙吓得魂不守舍，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样。靳晚又想找姜娜，却看见姜娜正低着头，跟警察小声说着什么，那副“受害者”的模样，让她心里的恐慌更甚——难道姜娜报警，就是为了指证自己？

靳晚只觉得浑身的热意越来越浓，意识都开始有些发飘——她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再呆下去，说不定会当众失态，到时候别说维持形象，能不能保住星途都是问题。

可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姜娜和警察身上，警察就站在她的不远处，自己要是现在突然离开，未免太过刻意，只会引人生疑。她只能死死攥着裙摆，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勉强维持着清醒，眼神却慌乱地在人群中打转，想找机会脱身。

另一边，警察看着姜娜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继续例行公事地追问：“你报警的原因是什么？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调查的？”说话间，他又忍不住扫了眼姜娜脸上的伤——那淤青和伤痕太过明显，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造成的。

姜娜的头压得更低了，整张脸几乎埋进散落的头发里，遮得严严实实。她垂在两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和自己做激烈的斗争，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警察看出了她的恐惧和犹豫，语气放得更温和了些：“是不是有人对你施暴了？还是遇到了其他危险？你不用怕，我们是来帮你的，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们说。”

姜娜先是飞快地点了点头，可转念一想，又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支支吾吾：“我……我……”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下意识扫了眼身侧的宾客——陈怡就站在不远处，正用警告的眼神盯着她；靳晚脸色苍白，浑身紧绷；还有那些看热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就在她快要崩溃时，视线突然撞上了混在人群中的张浩——他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站着，双手插兜，眼神阴暗得吓人，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你就死定了。

姜娜想起张浩之前抓着她头发、踩她脚腕的狠戾，想起他说“不配合就把你和陈怡一起送进去，想想还有你的家人”的威胁，脑子里的一根弦“啪”地断了。她突然抬起头，对着警察大声哭喊起来，声音里满是崩溃：“有人逼我！是他们逼我下药的！我也不想的！我是被逼的！”

“是谁逼你？谁让你下的药？”警察被她突然转变的状态惊了一下，立刻追问，同时示意身边的同事打开执法记录仪，“你慢慢说，把事情的经过讲清楚。”

姜娜的目光死死盯着张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满意的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夸张，像在欣赏她的狼狈。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破罐破摔的决绝。她猛地抬起手，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指向人群中脸色瞬间惨白的陈怡，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是她！是陈怡！她逼我，让我在顾念初的酒里下药！”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宴会厅里炸开了锅。原本窃窃私语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陈怡，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探究。

陈怡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证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下意识地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