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儿育女人之常情,何必要害臊。”沈茹楠说着望了望院子里,“我原是来传话的,不过你那里有油漆,我怕闻了难受,就在这里说罢!”
“是怎样重要的话,要你这么挺着肚子过来传?”
沈茹楠笑道:“也不算是怎样重要的事情,不过秋岩说大嫂昨日问起他们学校奖学金的事情,他刚才从学校里来电,说得到消息确有此事,叫我告诉一声。”
岫玉闻言笑的更是殷勤:“你瞧妹夫,我只是问一句闲话罢了,这样郑重其事叫你过来传,我不知有多大的面子呢!”
沈茹楠笑:“秋岩一向敬重大哥大嫂,大嫂说过的话,自然放在心里。”
“这可折煞我了!”拿着绢子道,“那设立奖学金要招商引资的吧?要到月底了罢?”
“秋岩说,学校里在搭台子了,看样子就在今天下午。”
“哎哟,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烧的着急了些!”
“谁说不是呢!这样突然袭击,搞得他也措手不及呢!”
“妹夫在那样的位置,今天定是要忙翻天了,你要不到我屋里来吃中饭吧!”
沈茹楠笑道:“苏小姐还在我屋里,我这就要回去了。”
“那我送你!”岫玉说着要送她,脚下没有动静,沈茹楠推她:“我最不喜欢这样,显得我多笨重似的。”
岫玉立刻双手投降:“好好好!那你慢些走!我目送还不行吗?”
看着沈茹楠走远,岫玉也顾不上院子里做活的工人了,忙到屋里打了电话去了。
沈确十点多才醒,起来听说三小姐到他这里来过,以为是苏小姐又找他有什么事情,不过他三姐又没有与他打照面,他全可以当作不知道。
于是洗漱一番,当差的给他留的饭都不曾碰一口,就跑去开车,他是这样想的,要是有司机送他,他去了哪里还是会被知道,只有他自己那才是真正自由。
于是开着车便往外走,碰巧有人给岫玉送了材料,她正拿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等待刚才叫侯门的给她排的车,看见有车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车门就坐上了上去。
她一开始站在柱子那里,沈确没有注意到她,听见车门想响,回头看时才知道是他大嫂,嘴角不住的抽了抽,他这样的运气应当去打花扑克才对,避了大王见小王,真是上等的运气了!
岫玉见是他,心里更高兴了,老五样样不行,只有长得排场,这样跟她过去,说不好还能撑撑场面。
便问道:“你到哪里去?”
沈确含糊道:“找四海他们去。”
“找他们做什么?推牌还是听戏?”
沈确没有约会,她这样说,便道:“先听戏……后推牌吧!”
岫玉心里有时,不在意他的磕巴:“这都不是什么要紧事,我要到你姐夫学校里去送个文件,你同我一起去吧!”
沈确听她这话,觉得是没有长短的事情,他既不喜欢学校那样的地方,又跟大嫂待着十分不自在,心里是不想去的:“我可以送大嫂过去。”
岫玉听他这意思是不想去,又道:“我这是给你姐夫送材料,你真不去?”
沈确闻言却便闷声不坑了,脚下一踩,奔着一中去了。
与往日里不同,大门口今日横七竖八停着许多小汽车,还有看热闹的一堆人挤在门口。
岫玉见这样的场面,喜出望外,更觉得这桩事情应该要拿到自己手里去,便催着沈确停好了车子,两人快步从人群里穿梭过去。
走到教学楼前面去,有一排蓝白条纹的长伞搭在那里,每个伞下面各自放着几张桌子,坐着几个人,好些人闹哄哄的在那里排队。
沈确早忘了前一天宋秋岩说过的话,只瞧着那群人心里想:上次见到这样热闹的场面还是城西粮油店开业,免费排队零鸡蛋呢!
那天他要出城到农家去消遣,车子被领鸡蛋的队伍挡在路上整整半个时辰,后面走的开,还是因为鸡蛋被领完了……人群才自己散了……
岫玉敲了敲腕上的手表说道:“这会子你姐夫未必在办公室里,我看前面搭了一排帐篷,到那里瞧瞧去,你上去看看,若见了他,来找我便是。”
沈确听说要分开行事,自然同意的不得了,转过身子一步三个台阶的往二楼去。
这说起来也是他的学校,他因为不爱学习又常常请假,是以这栋楼的厕所和办公室他了如指掌。
在教学楼前后各有一排小白杨,春末夏初时候叶子最是翠绿,他在树荫的掩映下舒风而行。
沿着长廊走到尽头,看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细听时,屋子里偶然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心里一喜,推门道:“姐夫!”
不到十一点的光景,新日的光芒还十分明快,透过翠绿闪烁的缝隙倾洒在书桌上,碎金子一般点缀着高高叠起的书山,纤瘦飘渺的文竹,还有一双如经墨染的眼睛。
他被那双眼睛望着。
整个人一时间哑然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