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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雪夜春台(先婚后爱) > 第13章 探玉

第13章 探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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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书因也很开心,她眨着眼问莳榆:“那你呢?你想干什么?”

这话到问住了莳榆。

读书么,她之前已经读过二十几年了,如今是再也不想读了,而且她之前是理科生,一向是不喜欢读这些文言文的,大庆重文,她做官是没可能了。

而且她本科学的是土木,直到硕士才转的软件工程,她的专业在大庆也没有用武之地。

于是她也挺起胸脯,骄傲地说道:“我的愿望,是嫁个好看又富有的男人,然后做个吃穿不愁的咸鱼!”

何书因不知道咸鱼是什么意思,但是也能明白个差不多,她佯作嫌弃地剜了她一眼:“没出息!”

莳榆却向她做了个鬼脸,调侃道:“怎么,想个好人家有什么值得羞的,姐姐你心中有鸿鹄之志,心系天下,可我这小小的燕雀,也有自己的小愿望啊!我的志向虽不及你的远大,但也不能说错吧?况且我又不是那等只会依附夫家、仰人鼻息过活的菟丝花!我还有我爹、有我江家撑腰呢!我就想过那种安安稳稳、岁月静好的小日子,怎么就没出息啦?”

何书因听她“狡辩”的头头是道,忍不住刮了下她小巧的鼻子,狭促道:“你这么能言善辩,我看你不该做‘娘子’更适合做‘夫子’才是啊!”

莳榆傲娇地扬起小巧的下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活像一只刚偷吃了蜜糖、等着人夸奖的雪白小狐狸。

何书因倒是明白为什么谢青岑会喜欢她了。

开明、爽朗,活泼又乐观。

漂亮只不过是她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心中感慨着,眼见要入定,匆匆与她告别。

莳榆也很开心。

她觉得自己交到了一个朋友。

其实穿越过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相当孤独的。

这种孤独不是说即使她能生活得无忧无虑、吃穿不愁、父亲疼爱就能解决的——毕竟这都不是她能决定的,只能说她是很幸运而已,穿到了这么好的人家。

可出了江家的门,她独自一人的时候,她总觉得她与这个时代的人格格不入。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生活习惯、以及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

除了小桃和江家那几个同龄的小丫鬟,大概能跟她说上话的,也只有谢青岑了。

虽然他说的话并不是很好听就是了。

说到谢青岑......

莳榆脑袋又开始疼了。

这几天还是不要和谢青岑碰面了,前段时间做的这些事确实是太过冲动,但现在事情好像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了。

翌日。

晨光熹微,一道金线自天际渗出,海棠院内,草木清芬随着雾气游动,小桃一脚踩在湿滑的青石阶上,石壁上沁出的露珠随着她“孔武有力”的踩踏微微颤动。

莳榆还在榻上睡得香甜。

昨日她回家之后,江恒山听见围猎场的事情后,先是气得不行,觉得她不会骑马还逞强,后面又实在是心疼,苦口婆心和她说了许多,直到丑时才放她回去休息。

莳榆还想着反正这几天也不去学堂找谢青岑,可以睡个懒觉,没想到天刚亮,还是被小桃掀了被子。

“姑娘!快起来!”

莳榆此时睡得正酣,还在做梦,一听见小桃催命符似得声音响起,立刻烦躁地喊道:“干嘛啊?不是说了今天不去学堂......”

小桃此刻得了江恒山的指令,也顾不得小姐开不开心了,立刻将莳榆软得像面团一样的身子扶起来,一边给她理清散在脸上的碎发,她拍着她纤瘦得像小猫一样的背,哄娃娃似得对她说道:“小姐,快起来,贺家哥儿今天要来。”

莳榆此时已经醒了大半,一听见贺声来了,哑着嗓子道:“嗯?他还在江宁啊?”

小桃白了她一眼:“姑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么不待见贺公子嘛?”

莳榆被她这么一说,脸上躁得慌:“......也不是”,她想起了在酒楼的那天晚上——那天和谢青岑争吵后她便一直兴致缺缺,最后散场时几乎和贺声都没说几句话便逃难似得回了家,想来贺声心里也不是太开心的。

所以他们这段时间才一直没有往来,莳榆还担心和人家产生隔阂了。

听到贺声又来拜访,莳榆心里还挺忐忑的。

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颤动,莳榆并不想和小桃说这些,于是打哈哈道:“我只是好奇而已嘛,最近他不也一直没来府上走动。”

小桃一边给她整理着今日要穿的衣服,一边漫不经心答道:“是哦,小姐你和贺公子去看戏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那天他就没来了,是不是姑娘你说的哪句话人家不乐意听了?不过呢,这都没关系了,老爷叫我过去时我听了一耳朵,好像说就是要走了,特地来和老爷告别,这不,老爷叫我过来给您梳洗打扮去吃饭呢。”

莳榆一听“梳洗打扮”这四个字又瞬间头大,身子往后仰着就要拉起背子接着睡,还颇为不耐道:“哎呀他是午时来不是,还早呢,让我再睡会儿!”

小桃一看好不容易叫起来的小姐又要接着睡了,立刻使劲用手掌托着她哄道:“小姐,你可别难为我了,老爷说贺家哥儿一会儿就来了,赶紧清醒了咱们收拾收拾见客吧!”

莳榆这才不情不愿地被她拽起来,先是沐浴更衣,又是梳妆打扮,费了好一番力气她才从困顿中清醒过来,等到江恒山传人来叫她过去时,已然未时。

莳榆施施然出门,腹诽江恒山时间掐得还挺准的,知道她要墨迹一会儿,所以特地老早就将她叫醒。

暮春时节,江宁的日头还没有入夏那么毒辣,江府后院的小花厅内,几株紫藤花开得正盛,香气丝丝缕缕,缠绕着墨香和茶香。

莳榆来时,桌面上几样精致小菜已经布好:胭脂鹅脯切得薄如蝉翼,润泽透亮;青花大碗里卧着两只拳头大小的蟹粉狮子头,汤色清亮,浮着几点碧绿的葱花,发出诱人的金黄色泽。

莳榆只是扫了一眼,便感觉口中忍不住分泌口水,瞧见江恒山正和贺声谈经论道,本应该在一旁等着的她撇了下嘴,装作没看见他们在说话一样,兀自上前行礼道:“父亲、贺声哥哥,我来了。”

江恒山佯作不悦:“怎么现在才来,来就来了,没看见我们在说话?”

莳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是看见你们在说话我才打断你们,老娘饿了,要吃饭,由不得你们在这儿说这么久的话。

但她还是讪讪笑了下。

江恒山本来也没想责备她,于是顺水推舟道:“既如此,那便用饭吧。”

“来,正言,坐。”江恒山笑得随和,亲自执起一把细长的青瓷酒壶,将琥珀色的青梅酒注入贺声面前的莲瓣小盏,“你明日便要走了,路上小心。”

贺声脸上出现一抹赧然,连忙将酒杯接过,声音温和坦然:“谢谢伯父,我来江宁多亏了您照顾,子侄感激不尽。”

江恒山满意地哈哈一笑,举杯示意:“贤侄不必客气。来,满饮此杯!”

莳榆扫了他们一眼,这种社交她一向是不参与的,她正忙着剥虾,今日席面上有道醉虾,虾肉晶莹剔透,碧莹莹地蜷在白玉盘里,她刚想嗦一下手指上的虾膏,便听见江恒山醇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哎,韫韫,你不敬敬你贺声哥哥?”

莳榆一怔,呆愣地抬头,便看见江恒山眼睛里两道光向她射过来。

她连忙将嘴里的虾肉吞了下去。

刚要举杯,便听见院子的矮栅栏前,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毫无预兆地穿透了花厅里浮动的酒气与暖香。

那笑声极短促,却像一把浸了寒冰的薄刃,倏然划开了席面上觥筹交错的虚以委蛇。

莳榆几乎是瞬间就知道了来者是谁。

她捏着酒杯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温润的骨子里。心口像被那无形的冷笑狠狠撞了一下,沉甸甸地往下坠。

身后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越来越近。

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去,颈骨仿佛生了锈,每一次转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只见谢青岑一身竹青色锦袍,长身玉立,正站在那紫藤花影之下,深深地看着她。

他薄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数九寒天屋檐下倒挂的冰锥子,锐利地扫过她捏着酒杯的手,扫过席面上言笑晏晏的江恒山与贺声,最终,那冰冷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莳榆失去血色的脸上。

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带着一丝玩味,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啊,看来,是谢某来得……不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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