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没看清的凌乱,现在更明显,还有很容易让人看透的仓皇与狼狈。
但她假装自己似乎不认识眼前的人:“你好,我们这里不住客。”
盛延笙很直接:“我来找唐时。”
女人抿着唇,本来不打算退让,可门后又停了一辆车,在这冷峻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具有戏剧性。
下来的,是一身穿着名牌的盛嘉应,他拖着行李箱,有点不适应地站在水泥地面上,看见那个并不优雅的女人,眼神陌生而嫌弃。
就像是真的假少爷回村的名场面,女人慌乱地开始撩动自己的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他嘴唇有些颤抖:“嘉应,你......你怎么回来了?”
盛嘉应没看他,反而把目光一直放在盛延笙身上,他苦涩地露出一抹笑,“小叔,你来接我回去的吗?”
盛延笙不用想,也知道他偷了十几年唐时的人生,也算是连夜被赶出来了。
这声“小叔”叫得突兀又讨好,故意去掉了平时的傲气,想要竭力回避自己真正的家人,躲在盛延笙身后。
盛延笙只担心自家的小猫,他看得出女人的动容开始一点点瓦解,甚至眼神染上了茫然和不解,就是这时候,盛延笙伸出了手:“你也知道,唐时不属于这里。”
钥匙掉落盛延笙手上时,他几乎是快步跑了上去,他没心情看这一场好戏,更担心他宝宝现在的状态,感受起来,似乎真的不太好。
唐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床上,他抓着盛延笙的衣服,快要感觉不到这件衣服的味道了。但是一瞬间,那味道又浓郁了起来。
唐时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蹭了蹭盛延笙的衣服,手中的照片也散落开来。
盛延笙跟随着信息素找到了唐时的房间,他没想到,唐时真的被锁起来了,心情难受地一揪。他打开门的动作都很轻,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动作太大,会把人吓坏。
所以一直到他站在唐时的旁边,看他蜷成一团,揪着自己衣服难过的模样,忍不住先蹲下来,给了他一个充满信息素的吻。
猫受到应激难过时,都会把自己藏起来,何况唐时藏的是自己的衣服,紧接着,他又看到散落的照片。
他无声无息地捻起那些照片,有什么东西恍然于胸。
唐时注意到面前亲吻他的人是盛延笙时,是因为腺体跳得太快了,好像在说,恭喜你啊宝宝,你被找到了。
这种感觉很真实,他几乎是一瞬间,就伸出了手去触摸,红着眼眶,需要立即得到安慰。
盛延笙知道小猫难过,都是要摸头的,摸摸头,就说明有人爱,心情就会好,唐时一被摸头,却立马哭了起来。
连夜的压抑哭声都在释放,盛延笙把他抱在怀里,很轻声地问:“怎么了,我的宝宝做错了什么?”
唐时心里酸酸软软的,把头埋在盛延笙胸口,一边喘气一边呜咽:“母亲说,是我让爸爸死掉,是我的错,我害他出了车祸。”
委屈巴巴的,好不容易治好的腺体,怎么感觉闻着又开始有点酸。
“不是的。”盛延笙回答他,不是他害死的,这是一种错误引导,因为唐时,当时也差点死了。
看到那些照片,他才清楚地发现,当时追着他车跑的小男生,就是唐时,如果确定后面追尾那辆车是他的父亲,说明是他的养父帮他撞掉尾随的人才出的车祸。
盛延笙有时候总感觉自己会因为唐时的信息素感到兴奋,会有唯一选择的选项。
因为当时,他使用enigma信息素护着的人,就是唐时,车祸的爆炸碎片扎进了他的腺体,才会导致他腺体发育不好。
可盛延笙总觉得,错误引导唐时就是自己害死自己养父的凶手是不对的。
“你没有害死任何人。”盛延笙竭力安慰他,“你的养父也很爱你,在你回忆起来之前,不要责怪自己好吗?”
唐时很听话的,尤其爱听盛延笙的话,他低低地“唔”了一声,双手使劲地攀爬着盛延笙的后背。
不是自己害死了养父的。
......
盛延笙把唐时抱下楼,路过尴尬又生硬的一家人时,发现盛嘉应把这里带玻璃的东西都砸了一遍。很戏剧性的一个画面,任性的假少爷退去在盛家乖巧的伪装,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
唐时像是被吓了一下,喜欢躲在主人怀里,不过他把眼泪往盛延笙身上擦干后,才知道,原来宁随说到做到,靠着他还没看过的舆论,让盛嘉应被赶出了盛家。
“你......”唐时盯着盛嘉应看了眼。
“看什么看,觉得我可怜是吧,你不也一样,不被盛家接受,和小、和亲人搞在一起!”他似乎被气得泄愤一般把什么都吐露出来,“难道不比AA恋恶心吗。”
不是的,唐时没有觉得他可怜,他甚至从来都想不到盛嘉应可怜的场面。
唐时不在乎。
他只是看到母亲绝望的眼神,就觉得盛嘉应不应该这么对待她,对待这个家。
“放我下来。”唐时声音软软的,想要踩在那些玻璃上,眼神恳求地看着盛延笙。
盛延笙本不想让他下来的,他不知道小猫要干嘛,于是在别人伤害他之前先提醒了那位女士:“不要给他做错误引导,他很容易自责。”
黎女士冰冷的眼眸垂了下来,她哭了,捂着疲倦的脸颊。
唐时知道她的难处,她内心的煎熬,她还失去了一位很好的丈夫,所以,应该得到更多关怀的,应该是她。
小猫踩过玻璃碎片,一把拥在了养母的身上,“妈妈,对不起。”
他首先认错,也很愿意叫她一声妈妈,叫得女人没忍住哭得更大声了。
他亲吻了一下养母凌乱的额发。
一大早,助理小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钥匙就被拿走了。诡异的是,她居然看到唐时出现在这里。
更诡异的是,盛延笙趁天气还没完全好要先回一趟江城,可是拿了钥匙上了车摇上了车窗,却没有立即开走车。
那孩子眼眶那么红,这不是一大早吵架,小孩屁颠屁颠找来了吧。
做影帝好辛苦,做别人小叔的影帝更辛苦,还得哄孩子。其他工作人员也好奇,纷纷看了一眼不远处停着的保姆车。
“散了吧散了吧。”助理小美打了个哈欠,“人家家事,有什么可瞧的。”
瞧也瞧不出什么新鲜来。
......
唐时被抱进后坐,和盛延笙贴在一起,其实他已经被安慰得差不多了,但是因为这件事,他想和盛延笙多待一会儿。
想黏着他。
“昨晚就应该打开抑制手环。”盛延笙捏着他的下颌,轻轻落下一个吻,又抓起他红肿的手,在爪背上印了一个。
“以为你感应不到。”他抓着盛延笙的衣服,仰着头,唾液里的信息素太浓了,想要更多一点。
但盛延笙却戛然而止,甚至轻笑了一下。
“不是要安慰我吗?”唐时委屈,“你没安慰到,我也觉得不够。”
“这样呢。”盛延笙解开他的扣子,托住他的两瓣。
唐时压抑着气息,他把盛延笙搂得很紧,他仰头只能看到车顶,低头却只能看到盛延笙后脑勺。
盛影帝很温和,但是这件事上一点也不温和,高贵冷傲的样子也与现在很不符。
甚至没一会儿,他就不小心吃到了被阳光冲刷过的海浪的味道。
黏黏的,很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