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沈长初把邮件内容发在群里的时候，林知途正在和郭仲友他们道别，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电梯里，林知途看着那条成功的消息，心里乐开了花。

这次投标成功了，那分公司接下来的路都会好走很多，想要发展壮大，也仅仅是时间的问题了。

不知道到时候提成会有多少，如果提成管够的话，那干完这一单就跑路了。

林知途美滋滋地想着，走出电梯转过拐角，意外地发现沈长初正站在房间的门口。

沈长初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倚在门框上，一双长腿随意地伸展着，显得他的身材比例尤为好。

走廊声控灯的灯光是黄色的，或许是刚才有人经过，这会儿是亮的，映在沈长初的脸上，明暗交替，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沈总，有什么事吗？”林知途走过去，客气地问道。

只有他住在这一层，其他同事都在另外的楼层，沈长初来，肯定是找他的了。

沈长初见他来了，微微低了头，“你还在生气吗？”

“生气？沈总，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您刚发出来的消息，简直让我开心得想放鞭炮庆祝呢，怎么会生气呢？”林知途觉得莫名其妙的，沈长初这语气，活像情侣之间闹矛盾了，其中一方软了姿态找另一方道歉。

“我今天早上，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让你代替万顷光的位置，你不生气？”

“沈总，您是我的老板，您吩咐我做事，那是天经地义的，何来生气一说呢？”林知途职业性地对着沈长初微笑。

“真的没生气吗？”

“沈总，我真没生气，能够为公司出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您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生气？而且我就算生气，这也只是我个人的情绪问题，跟您没关系的沈总。”林知途觉得沈长初像是听不懂人话，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本来就没什么好生气的，既然顺利完成了任务，促成了生意的完成，自己在众人面前留下了个好印象，还有提成，何乐而不为？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这样做吗？”沈长初忽地冒出了一句话。

“沈总，您说，我听着呢。”

“昨天晚上我得到消息，螺旋系统公司内部有人违约，将他们的技术专利泄露给了对家公司，他们正为这件事焦头烂额，暂时管不了其他事情，所以高层临时决定取消竞标。”沈长初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邀功。

“沈总，您的意思是，无论最后谁上去了，最后都会成功，因为最强劲的对手已经没了，是吗？所以您是想提醒我，我的作用仅仅是工具人吗？”林知途不知道他说这段话到底想表达什么，直接冷下脸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了林知途。我之前跟你说过，优秀的人，应该得到更多的机会。”沈长初认真地道：“除了螺旋系统，还有很多国外实力很强的公司与我们一起竞争，虽然他们的实力可能会比我们稍差，但在基因测序仪方面，我们未必就能打动甲方选择我们，如果没有你的临时救场，或许我们根本不会成功。”

“所以，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我知道你刚回来没多久，前几日又有那样不堪入耳的留言传出来，很多人对你还有偏见。而这次机会，让你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也让你能够迅速在公司站稳，那些毫无根据的流言蜚语，自然也会消退。”

“谢谢你啊沈总，可我只是一个暑假工，干完两个多月就走，可能留言刚出来的时候我很在意，可是现在我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我只想把我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就行了。下次如果有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请您多让给其他同事吧，毕竟他们要在这里待很久。”林知途退后了一步，给沈长初鞠了一个躬：

“不过您放心，只要是您给我的任务，我都会很认真地去完成的。今天谢谢您了，沈总。”

“你还不懂吗林知途？我……”沈长初的语气克制又隐忍，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清楚。

林知途直起腰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声控灯又暗下去了，林知途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见他右眼落下的泪。

“沈总，您怎么了？”

没有人再经过，有没有人发出很大的声音，灯光就这样一直暗着，沈长初也就这样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