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初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陌生的。
他又闭上了眼睛。
刚才一定是在做梦吧,肯定是这两天陪伴祖母,累着了,所以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可当他坐起身来,眼前却是醒目的标语“依法办事,公正执法”,外头传来的是警察局特有的吵闹声,一切都在提醒他,刚才的一切不是梦,不是幻境,而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晚上八点了。
很久没吃东西了,可他一点都不饿。
谋杀。
沈长初的脑海里反复转过这两个字,手一直在抖,眼泪也一直在流。
休息区里还有其他人,见到他的异样都奇怪地看着他。
沈长初完全不在乎了,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见到林知途,见到完好无损、平平安安的林知途,再跟他好好道个歉。
是不是当时不拒绝他就好了,他就不会喝那么多酒,就不会走到江边去,也不会……
沈长初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林知途的尸体还没找到,那就能说明,他有可能还活着,不一定会……
对,林知途一定还活着!
沈长初踉跄着起身,想要去找下午那个年轻警察,问问他有没有找到林知途的活人了。
可年轻警察比他来得更快,“沈先生,请你节哀,我们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B市法医中心门口。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整个法医中心也只有几盏灯亮着。
沈长初实在迈不开步子,脑子里全都是刚才警察对自己说的话。
“沈先生,江下游辖区的派出所接到报案,有市民在江边发现了一具腐烂的浮尸,听说我们辖区有市民失踪了,便让我们去察看。由于气温的原因,尸体已经初步行程巨人观,但根据死者的衣着和身体特征,我们基本上能确定就是失踪的林先生,现在林先生的尸体正在法医中心等待法医的尸检,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们很快就能得出结论……”
沈长初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在梦里一样,脚步都是轻飘飘的,头重脚轻地跟着警察来到了法医中心。
走到停尸房的门口,那里已经有好几个警察在等着了。
见他来了,其中一个警察有点于心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沈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查到林先生的母亲已经去世,父亲也早已移民国外,暂时联系不上。但由于气温过高,尸体现在已经呈现腐烂的状态,如果还不进行解剖,解剖难度只会越来越大,更不利于真相的揭露。你作为林先生的好友,在他被解剖之前,如果想见他最后一面,我们也是可以理解的,只要你不做出毁坏尸体的过激行为……”
沈长初的心已经痛到麻木了,几乎说不出话来,眼泪蓄在眼眶,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晃了下来。
“林知途,应该不会想任何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吧。”
警察见多了这样生离死别的场面,却少见这样平静的亲朋好友,惋惜地叹了口气,“沈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请你节哀。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凶手,还死者真相。”
年轻的警察捧了一个托盘,递给沈长初,“沈先生,这是林先生的遗物,你可代为保管。尸检结果大概三到五天能出来,结果一出来,我们会通知你的。这期间我们也会全力追查真相,你放心。”
只一眼,沈长初就看到了前天晚上林知途递到他眼前的戒指盒。
沈长初觉得自己该哭的,可真正到了这一步,他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了。
只有快要把他击碎的心痛和笼罩着一片天的难受。
林知途死之前,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很痛?会是在埋怨自己吗?
沈长初不敢想下去了。
*
三天后。
“沈先生,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你可以看一看。”还是那位年轻的警察,他把尸检结果递给了沈长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