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途第一次觉得，沈长初这么能哭，看上去甚至哭到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生气，但又有点心疼。

林知途随手抽了吧台上的一张纸巾，轻柔地给他擦了擦眼泪。

“别喝了，先回去睡觉吧。”

沈长初像个得不到自己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一样，不停地摇头，“我不，我清醒过来，你就又不理我了，我不要。”

“我没有不理你，我们之间，只是有点误会，你跟我回去，把误会说开了，我就理你，好不好？”此刻的林知途分外清醒，也分外冷静。

沈长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眼里的水汽凝聚又碎开，“真的吗？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我不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沈长初乖乖地站了起来，却不肯放开他的手，一直牵着，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大狗。

回到卧室，林知途让他安分地待在床上，自己去卫生间给他打了一盆水，又拿了一条毛巾。

给沈长初洗脸的时候，沈长初又抓住了他的手，连他要去把水倒掉都不肯放开。

林知途顺势就把毛巾扔回了水盆里，又捧起了沈长初的脸。

沈长初的脸看上去好像没什么肉，摸起来倒是意外的有点舒服。

“沈长初，你要是想我理你，你就如实回答我的问题，不准撒谎，你能保证吗？”

他的话一说完，沈长初的眼角就又有点泪花了。

“林知途，我会说真话的，你不要不理我……”

“哎我没有说不理你的意思，你好好的回答问题就是了，不准再哭了，想哭也给我憋回去，知道吗？”

沈长初一边点头，一边使劲睁着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

“第一个问题，你说你喜欢我那么久了，那你为什么不肯对我说你也喜欢我？”

“我……”

沈长初只发出了这样一个音节，眼皮就吧嗒一声合上了，再也没睁开过。

林知途：“……？沈长初？沈长初？醒醒！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可惜沈长初大概是真的醉得厉害，也困得厉害，坐着也是真的睡着了，林知途叫了好几声都没叫醒。

算了，林知途看着他眼角慢慢滑下来的泪，把他挪到了适合睡觉的位置，把被子盖好，又把其他的东西收拾好，悄悄地退出了他的房间。

反正早晚都要面对，等沈长初清醒了，再问，也还来得及。

*

林知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

昨天晚上把沈长初安顿了之后，他就回了房间，但一直在床上躺到了天色变白，都还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两件事，后来才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头晕得厉害，林知途拉开窗帘，意料中刺眼的光并没有打进来，天色阴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洗漱完毕，下楼一看，沈长初没在，不知道去哪里了，打开手机一看，沈长初九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三楼书房，左边书架最上面那一层，有你想要的答案。我今天晚上会回来，再跟你好好解释一遍。”

到书房，林知途看着左边那几乎快到天花板的书架，陷入了沉思。

远远地看，最上面那一层分了几个层次，似乎还贴有标签纸。

林知途费力地把那些书全都搬了下来，才发现原来不是书，而是尺寸不同的本子。

看样子，像是之前半夜撞见沈长初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本子。

本子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小的贴着“高中”的标签，大的贴着“大学”的标签，还有一部分贴了“留学”的标签，大概是沈长初写的日记。

贴有标签的，都是黑色外皮的本子，没贴标签的本子，都有相同的封面，林知途看着很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是沈长初微信里那个“爱人”的头像。

林知途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还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头像，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翻开贴有“高中”标签的本子，页脚已经泛黄，还有很浓重的翻页的痕迹。翻到第一页，林知途慢慢地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