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途流着泪，把小臂咬出了血，才没发出一点声音来。他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沈长初，三天前还笑着跟他说“晚安”的一个大活人，现在却因为他，伤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已经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了，可沈长初被血染得腥红的衬衫，一点又一点地刺激着他的神经，摧毁着他的防线。

这两天，哭的时候比不哭的时候还要多，也预想过很多种可能的结果，但真正见到沈长初这个样子躺在地上，林知途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此情此景，林知途不知道自己该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立场来心疼沈长初，他只听得到，自己心里那块冰碎落的声音。

看到万顷光举起刀的那一刻，即使知道身后的突击队员会冲上前，后面的观察手和狙击手会出手，林知途还是有一种想要冲上去阻止他的冲动。

沈长初已经快没气了，不能再这样对他，不能……

警察死死地拉住了他，下一秒，突击队员一窝蜂地向前跑去，带起一阵风，掀起了林知途的衣角。

警察放松了力气，语气里尽是担心和指责：“林先生，出发之前你保证过的，不会做出冲动的行为，所以我们才选择把你带过来。你知不知道观察如果你冲出去了，会是怎样严重的后果？”

“警察同志，很抱歉，我……”林知途苍白着脸，浑身都在抖动。

警察的语气稍微缓和了点：“我就陪着你站在这里，不要再往前了，谈判的事情就交给谈判专家去做，再不济也有狙击手。是你自己说的，罪犯的目标原本是你，你这样贸贸然地出现，会令到罪犯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就更难救回沈先生了。”

林知途点点头，想到自己如果也出现的话，只会让万顷光更加癫狂，颤抖着手扶住了旁边的树干，勉强说服了自己。

余光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万顷光的动作。

看到突击队员冲上前的时候，他一下子愣住了，没有向沈长初砍下去，但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把地上的沈长初拉了起来，刀架在了他脖子上：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砍死他！”

刀刃紧紧地贴着他的脖颈，丝丝的痛觉传到沈长初的脑海里，他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得不大清，只看到面前乌泱泱的冲来了一群人，距离只有几米。

“万先生，您先冷静一下，我们到这里来，是想确保没有人会受到伤害，包括你在内。我们有事好商量！”站得最前面貌似是首席谈判专家的那个人，首先发话了。

万顷光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加深了握刀的力度，沈长初立马就能感受到他所剩不多的血顺着锁骨流到了胸膛。

“滚！全都给我滚！我要林知途死！你们把林知途的尸体松到我面前，我就放了他！”

眼睛睁不开了，但耳朵还听得很清楚，不知道为什么，沈长初觉得万顷光说的话怪怪的，像是忽然之间就有了口音一样。

“万先生，我们能体会到您的愤怒，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愿望吗？”首席谈判官耐心地继续道。

万顷光却依然没听到似的，还是在那里大叫着：

“滚啊！滚啊！滚！你们杀了林知途，不然我就就把沈长初给杀了！滚啊！……”

他一直重复着那几句话，根本不听别人的话，说的话还越来越奇怪，几句过后，说得越来越模模糊糊。

沈长初利用自己尚有的一点力气，几乎是贴着万顷光说：

“我知道林知途在哪，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到时候你就能杀他了。”

一直心心念念要把林知途给杀了的万顷光，听到他这句话不可能没有反应。而此时的万顷光，居然真的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跟警方叫嚣着。

“欸，我说，只要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林知途在哪，你有机会能杀了他了。”

万顷光还是没有反应。

沈长初能确定了，万顷光现在处于一个聋了的状态。

看来邪修的方法，好处享完了，坏处也就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