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用这种‘特别’的策略,请自便。”波本刻意加重了“特别”二字。
“多谢好意,但我并没有这种想法。”神见佑命礼貌回绝,随即切入正题,“拍卖会还有半小时开始。”
不出意外,公安的部署应该已经到位了。还有他自己的计划……以他学生的能力,想必会完成得天衣无缝。
等待好戏开场的幕间,神见开口:“波本,我接个电话哦。”
对方没有回应。信号被切断的微弱电流声在耳边响起。
沉默片刻,金发男人再次隐入即将散场的宴席人流中。
电话?谁会在这种时候……或者说,谁能让他威士忌在这种时候接电话?
——当然是他可爱的学生。
神见唇角微扬,心情愉悦地接通。电话那头一片寂静,连呼吸声也无法听见。
“莫西莫西,格兰君——”
“你刚才在和波本说话?”
对方直接打断了他热情的招呼,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嗯,正解。因为我晚了五秒接电话?”神见语气轻松。
“我真的很好奇,那位波本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神见?”对方浅浅地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幽怨,“这还是你第一次截走了我的任务呢……现在又为了他晚接了我的电话,真让人受伤。”
这语调轻柔婉转,像柔软的羽毛搔过心尖,却让人无端脊背发凉。
“这种说法真像在查岗……不过,格兰你不会介意的,对吧?”神见佑命的嗓音变得亲昵而缓慢,带着一种独特的、近乎甜腻的粘稠感,如同引诱猎物上钩的甜蜜陷阱。
谁在查岗啊。格兰菲迪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格 洛克,脚尖随意地碾着脚下男人的后颈。那人如同惊弓之鸟,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我当然不会介意。毕竟,我才是你的学生。”格兰菲迪以同样甜腻的语调回应道,他的语气更加自然,就像那种在联谊会上很讨女孩子欢心的花花公子,“我只是想问,你给的那个任务有些无趣……”
“你不会介意……我让它变得稍微有趣一点吧?”
神见佑命微微一顿,随即低笑出声:“当然不会。”
“毕竟——你可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哈,他的老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虚伪。
格兰菲迪掐断通话,嘴角那抹完美的弧度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身处一个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房间。门边倒着两具凉透了的尸体,一个灰发男人正站在门边恭敬地九十度鞠躬。而他本人则站在房间里唯一的桌子旁,马丁靴的鞋底稳稳踩着一个黑发男人的头颅。那人匍匐在地,颤栗着,可怜得就像即将上刑场的死囚。
“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接受这笔交易吗?”
格兰菲迪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右手握枪,冰冷的枪口精准地抵在脚下人的后心——这一枪下去那个人的心脏一定会被完美洞穿。
“我……我……”黑发男人涕泪横流,口齿模糊,恐惧让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哎呀,还是不行吗?”格兰菲迪苦恼地蹙起眉,神情竟显出几分可怜的无奈,“看来我果然只是个弱小又无助的情报人员呢,想用武力收服你们这样的小组织,还是太勉强了……算了。”
他话音未落,语气陡然降至冰点,黑眸里似有幽冷的紫芒一闪而逝。
“那你就去死吧。”
手指毫不犹豫地扣向扳机。
“我!我接受!!我什么都答应!!”脚下的男人突然爆发出绝望的嘶吼,像濒死的野兽般疯狂挣扎,手腕和脚踝处狰狞的血洞限制了他的动作,只能在血泊中徒劳扭动。
“哦?这样啊。”格兰菲迪的枪口似乎松动了一下。
被踩在地上的男人——也就是东京千叶会的一把手,感受到背上的压力微减,狂喜瞬间涌上扭曲的脸庞。
砰!
枪声干脆利落。
男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四肢痉挛,抽动几下后彻底垂落。他的眼里残留着几分不可置信,然后又迅速被他自己的鲜血浸润。
格兰菲迪面无表情地移开脚,步履轻巧地退开几步,仿佛只是避开了一滩肮脏的积水。
门边一直保持鞠躬姿势、目睹全程的灰发男人,腰弯得更低了,语气极尽谄媚与恐惧:“大人……我一定会处理好现场的,您……”
“矢野和英,”格兰菲迪的目光转向他,声音平淡无波,“千叶会东京二把手。岸田隆健的直接合作负责人。”
“是……我是!”矢野和英的声音发颤。
“U盘呢。”
矢野和英身体猛地一僵,瞬间明白了眼前这位煞神的真正来意,心中暗骂岸田隆健贪心不足蛇吞象,嘴上却愈发恭敬:“在……在我房间,左边第三个抽屉的暗格里。您需要的话,我马上去取——”
“好哦。”格兰菲迪颔首。
“从现在起,你就是东京千叶会的新任一把手。恭喜升迁。”他忽然扬起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微笑,仿佛在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横滨、京都、埼玉那边的负责人,很快会来和你对接事务。”
矢野和英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后,瞳孔地震。
惊骇之余,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他的恭敬瞬间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感激:
“是!多谢大人栽培!”
造成现场一片狼藉的罪魁祸首满意地点点头,踩着沾血的马丁靴,从容不迫地向外走去。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枪,优雅地理了理微乱的半长发,踏过地上的血泊,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门外浓稠的黑暗。
那么,现在就让他去会一会……朗姆手下的那位王牌新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