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身影再次贴近,琴酒一手扣向神见的手腕发力处,另一手则持刀刺向他的肋下——显然他试图同时进行关节控制和肉/体打击!
神见佑命眼睛一亮,充满对这种双向打法的赞许,同时他不退反进——被狠狠扣住的手腕像抹了油似的一滑,刹那间巧妙卸开擒拿,甚至更进一步地反扣住了琴酒的左手腕。
“发力点选得很准,可惜——重心偏了一点点。”
回应他的是琴酒的灵巧脱出和高速反击。
在迅速互相熟悉变招后,两人有来有回地缠斗,每个招式都行云流水、果断狠厉,足够成为世界顶级动作片的教科书。
激烈的交锋中,琴酒终于肯开金口,不知是质问还是嘲讽:“威士忌?”
他怎么不知道,这家伙突然多了一个代号。
神见轻松挡下肘击,语调粘稠,与此时此刻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掩饰一下身份嘛——波本君可还没有通过核心考核呢。”
“很重要?”拳头破风而来。
“你知道的,我喜欢培养聪明的学生。”而他恰好格外聪明。
虽然这只是次要原因。但主要原因琴酒酱不需要知道——
神见佑命心想,顺便折身让琴酒的攻击扑了个空。
[他的进步很快。]阿蒂斯默默观战,[比起两年前你刚来的时候,战斗技巧的灵活性提升了三倍。]
[我可是每个月都陪他练习还有指导动作……哪怕是在外教导格兰也一定会赶回来。]神见为自己的负责任感到满意。
他非常享受这种学生在自己的教导下慢慢成长的成就感,就像一位雕刻家经年累月地雕琢璞玉一样,亲手培养出能与自己匹敌的对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尽管琴酒距离他理想中的完美境界尚有距离,但……他们有的是时间。
拳拳到肉,每个攻击都直冲要害。琴酒打得酣畅淋漓,每一击都倾尽全力;神见佑命指导也指导得兴致勃勃,就在两个人激情互博、沉浸在这场刺激的“教学”之中的时候,
格兰菲迪慢步踏入了拍卖场。
托神见的福,他锻炼出了非凡的夜视能力。身穿华服的客人狼狈地涌向出口,另一拨人则团团挤在台上,又像是怕伤害到什么似的不敢往中心靠拢。
波本……他记得是一个金色头发、黑色皮肤的男人——在黑暗中寻找他还怪有难度的。
格兰菲迪对周遭的推搡、尖叫、摔倒视若无睹,身形灵巧地避开一波波混乱的人流,径直朝着最拥挤的核心区域走去——他有种莫名的直觉,波本一定在那里。
波本确实在里面。
为了避嫌,降谷零并没有亲自去拿SD卡,而是隐蔽身形在一旁辅助公安。一分钟前,他的公安同事已经成功拿到SD卡并撤出人群,而他则决定利用混乱从岸田隆健嘴里撬出U盘的下落。
于是他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无视对方的惊叫,将其拽出人群。
黑暗是他行动最好的掩饰,吵闹声是他对话的天然隔音。降谷零假装贴靠着岸田隆健,实则冰冷的枪口已无声无息地抵上了对方的后腰。
“岸田隆健,别来无恙。”他压低嗓音,语气危险。
“你……你是?!”岸田隆健惊愕而恐惧,双腿发颤。
“这不重要。”他将枪口缓缓上移,以此加重对方的不安感,“U盘在哪?”
“U盘?你是那个组织的——!”极致的恐惧催生出岸田隆健愚蠢的勇气,他极其不知趣地提高声音,妄图能向他人求救。
“我建议你不要说出来噢。”
第三道声音带着戏谑切入了这场黑暗中的对话。
声音响起的刹那,降谷零甚至来不及循声望去——
他身前紧贴的岸田隆一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剧烈抽搐,不过两秒,他的身体无力地向后压去。一股温热的触感传到了降谷零的指尖。
血腥味弥漫。
降谷零脸色微变,快速移开身位。
岸田隆健猝然倒地,如同一滩烂泥。
中间的人体障碍消失后,降谷零和另一道挺拔的人影无声对峙。他不动声色地拉开手枪的保险栓,杀意蓄势待发。就在这时,他冷不丁听到对方的招呼。
“初次见面就这么大的杀气吗,好可怕啊……波本。”
这声音……!
降谷零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猛地攫住了他。这不像陌生人的声音,它也许曾无数次在警校的阳光下、在假日的居酒屋里、在轻松的笑谈中响起……
这荒谬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格兰菲迪”这个代号狠狠摁灭。危险——这是极度危险的代号成员!
“格兰菲迪?”降谷零声音冰冷,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你在这做什么?”
“啊,神见和你说的?”对方先是发出了一个惊讶的语气词,随后跨过岸田隆健尚有余温的尸体,在黑暗中与降谷零对视,“当然是来完成任务的。”
降谷零并不想摸黑和一个危险的代号成员周旋——那样太被动了,于是他慢慢地朝着窗边移动——那里有着微弱的光源,却不经意发现,对方似乎很有默契地也一边移动着。
降谷零强迫自己压下紧张感,维持着平稳呼吸,看似游刃有余地处理这突发状况。事实上,他内心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躁动着,令他的心脏不安地快速跳动。
对方的面部轮廓逐渐清晰。
不安感越来越重,压在心口,令人窒息。
就在他即将借着那缕月光,彻底看清对方面容的千钧一发之际——
两抹冰冷的金属寒光在黑暗中同时闪现:
格兰菲迪手中的枪口,如毒蛇般精准地抵上了降谷零的心脏;同一瞬间,降谷零的枪口也分毫不差地顶住了对方的心口!
“我们还真是默契呢。”格兰菲迪似笑非笑。
“是吗……”降谷零的声音干涩,最后一个音节几乎被扼在喉咙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拍卖厅的中间猝不及防地亮起刺眼的灯光,伴随着欢呼、叫骂、怒喊,本就混乱的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强光带来的短暂目眩中,降谷零下意识地眯起眼,目光却死死钉在咫尺之遥的那张脸上——
心脏骤停,仿佛有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脊骨疯狂地直冲天灵盖,带来阵阵剧烈的麻痹与疼痛。
他……看到了什么?
大脑陷入一片空白。唯有眼睛忠诚地向他投映面前人的相貌。
半长发柔顺地垂落肩颈,几缕发丝被灯光勾勒出银边;那双标志性的、带着天然笑意的下垂眼,此刻正微微睁大,黑色的眼眸中透出幽深的紫光;嘴角,噙着一抹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带着危险玩味的笑意……
无数个存在于樱花烂漫时刻的记忆碎片在他的大脑中交缠,慢慢拼凑成一个在灰色墓碑上不再鲜活的面孔。
那是……
萩原研二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