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他不是要混入其中吗?!怎么又突然攻击!
降谷零被他这种反戈一击的操作震惊到了,向后方开出一枪、打中一个扑击过来的人的右腿,同时纵身跳下楼梯,落地时带起的风将他的衣角掀起。
“反应很快嘛?”
大步追上来的格兰菲迪夸赞似的说道。
“你想干什么?”降谷零只瞄了一眼他的脸,随后偏头转移视线,奔跑时的声音又稳又平。
冷静至极。
表现得过于慌张或者愤怒不是“波本”的作风。
“拍电影嘛,太无聊的剧情是会没有观众的——”格兰菲迪轻松跳下楼梯,紧步跟上,他的后一段话压在嗓子里,几乎听不清。
“而且,如果剧情不够夸张或者戏剧化的话,不足以掩盖真实目的……”
“……”降谷零只听到了前一句话,眼神暗沉。
格兰菲迪的那几发子弹像是打破平静表象的巨石,降谷零隐隐感觉到整个楼层都躁动起来,连带着原本胜券在握的他都有些烦躁。他举枪打碎前上方闪着红光的监控器,扭头就跑,卡着视角盲区躲过了三层追击的人。
“你要找朗姆的钉子吗?右边,前面。二楼中心有个房间。去看看?”
格兰菲迪自顾自的说道,抬手也击碎了远处正转向的摄像头。
他好像把这当成了来去自如的游乐场,正乐此不疲地扮演着一个向导,引导降谷零前往某个地方。
目的性太强了。降谷零心想。这次格兰菲迪根本没有伪装、掩饰,直接暴露了他知道朗姆任务的事实。就这么明晃晃地下了套,仿佛提前知道“波本”会走进陷阱一样……不,这也是他引导的结果。
有那个灯光在前,解读出那个重要信息的“波本”不可能无动于衷。
哪怕他已经看出来了这是陷阱。
降谷零没有犹豫太久,他神色莫辨,跑了过去。
拐弯,遇到一扇镶嵌在墙内的铁门。
格兰菲迪与他对视一眼,不知从哪摸出一根铁丝,快速捣鼓几下便打开了门。
降谷零看着对方淡定地走进去,回头时双眼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
虽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出来的。
进去,关门。
还没扫视清楚房间里的状况,房间中央爆开一声巨响。
灯光打亮的刹那,降谷零看到的是破开一个大洞的天花板,以及从三楼摔落下来的人影。
严格来说,并不是摔落。
降谷零的呼吸有了片刻的停滞。
房间中央,或者说空中。从三楼垂下一根安全绳,它的一端似乎系在了三楼,而另一端则套在一个男人的脖子上,将那人勒得面色青紫,只能发出些无意义地嘶声,双眼突出,死死地盯着他们进来的方向——大概是在求救。
降谷零认出了那个人。
——那是朗姆在千叶会安插的钉子。
已经被“拔除”的那个。
他居然没有死?不过也是,倘若是组织抓出了卧底,第一时间是把人扔到审讯室去折磨一番,从嘴里撬出点情报,榨干价值再抹杀。
情报价值。
降谷零反应过来。他下意识举枪要割破安全绳——作为朗姆的钉子,那个人身上一定会有相关的情报,必须把人救下来!而格兰菲迪的声音也适时响起,精准契合降谷零此时的想法:
“他很重要吧?我枪里没子弹了噢。”所以,你来开枪吧。
像那次一样,救下一个被安全绳套住脖子、有性命之忧的可怜人。
砰。
枪响,随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降谷零放下枪。开枪的右手有些发抖——不是疼痛,不是害怕。
他察觉到了今天行动怪异的根源。
格兰菲迪说:“你可以带走他。”
“组织里没有人会知道他活了下来。而你们可以把他当做朗姆情报势力的突破口……他负责的东西还挺重要。”
降谷零攥紧了拳头,声音里却毫无异常。他问:“即使是威士忌?”
“我不会告诉他。”
“即使是BOSS?”
“……那位不会知道。”
降谷零觉得,此时的房间比刚才的任何时刻都要安静。那扇铁门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方才追击的人也不复存在。
如同如同一场电影,表演到了高潮部分,所有无关紧要的配角全部退场,只留下“主角”站在最终的舞台,按照剧本演绎情节。
降谷零抬眼,眼中波涛汹涌,压制着一场始料未及的风暴。
灯光闪烁成摩斯密码。花衬衫。拍电影。开枪击中安全绳。
精心挑选的元素,组合成那段不可言说的记忆。
他追寻了那么久的答案,此刻正摆在他面前。
——以那么戏剧的方式。
“灯光是你弄的。”
“好久没和你打招呼了嘛。”
——ZERO。
萩原研二伸出手,对着降谷零露出一个真实而鲜活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