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权力中心的生活变化也不是很大,始终要想着权衡,想着各种各样对于平民虫来说复杂的事情。
这种烦恼即使是阿诺德自己也无法帮艾伦排解,只能继续用按摩之类的手法让艾伦觉得舒服一些——雄虫能够做的也就只有类似的事情了,要么就是和权力本身无关的内容。
艾伦轻声道:“我最近本来就有些烦,有的雌虫还在跟母亲推荐自己的雄子想要得到一个成为我的雄宠的机会。”
阿诺德听他这么说,必然是没有接受那些雄子的,只有一个雷曼德据说是之前艾伦自己找的。
他总是要关注着自己的未婚夫最近喜欢什么样的雄虫,说不上难过,但绝对也谈不上欣喜。
“这种事,您告诉我……”阿诺德斟酌着自己的用词,至少不能对艾伦有冒犯之意,“是担心我会吃醋,还是……”
“随便聊聊而已。”艾伦懒洋洋道,“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干,很多时候我也不用亲自去做那些事。”
阿诺德一愣,更是谨慎地不敢开口,这种话艾伦可以轻松往外说,他却不能随便回。
只有一件事最近困扰着艾伦,阿诺德清楚,但正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他才更不可能就这样随意地和艾伦谈起自己的看法。
雄虫议论政事在帝国的名声可不好。阿诺德的沉默太久,以至于艾伦都有些觉得无趣:“您难道准备以后也只跟我谈府里的事情?”
“格吕克斯阁下也没有和陛下讨论过政事。”阿诺德一愣,慢慢道,“您……”
“看来母亲对于舆论的掌控能力……”艾伦短促地笑了一声,“您还真相信他不和母亲谈这种事。您要知道雄虫赘给雌虫之后,私下能不能谈论这种事情全看雌虫自己的意愿。”
阿诺德被艾伦说得一愣,心里小小的念头偷偷生根发芽:原来他也能够学那些权术?原来不是只能学着在厨房里的那些事,在家里保持屋子的整洁、计算账本,这种在许多虫心里已经划归给雄虫的……
艾伦没听到阿诺德的回应,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回过头就见阿诺德又呆呆地站在那里,什么也不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艾伦伸手在阿诺德眼前挥了挥:“您这是在做什么?”
阿诺德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讪讪一笑,脸上的红晕越发明显:“抱歉,有点发呆了。”
“您也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吧。”艾伦平静道,“我第一次看到格吕克斯阁下和母亲在聊这些事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是吗?”阿诺德露出了新奇的表情,上下打量着艾伦,慢吞吞道:“您看起来像是接受能力很强的虫。”
艾伦停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阿诺德的话,踢了踢面前的桌子。
门倏地被打开,维迦探头进来:“殿下?”
“没什么事,只是闲着无聊想踢桌子玩玩。”艾伦偏过头冲他道,“今天叫雷曼德阁下早些休息,我不太想去找他。”
维迦一点头,从餐厅退出去,心里仍旧回放着之前的画面。
艾伦的黑发散在脑后,一整片都像柔滑的丝绸,没有任何杂色,眼皮低垂,遮住大半瞳孔,阿诺德站在他身后,手指扣在艾伦的太阳穴上,似乎在给他做什么舒缓的工作。
维迦想着,叹口气道:“这种事情果然还是阿诺德阁下来做看着顺眼。”
艾伦的工作强度很大,几乎每一个和他谈过的雄虫都有晚上给艾伦按摩缓解疲劳的经历,但艾伦也并不是和每一个虫都能够相处得格外愉快。
想到现在在府上的雷曼德,艾伦的眉头忍不住皱得更紧了些,轻声道:“您觉得雷曼德这个虫……”
“这个我不好说。”阿诺德干脆利落地回了艾伦的问题,“我说他好您要去找他吗?”
艾伦一愣,下意识就要逗阿诺德两句,但幸好刹得快,最后也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您说他不好我也不会觉得您嫉妒。”
“但还是不要说比较好。”阿诺德看着艾伦的后脑勺,“您知道,我毕竟也是个雄虫,总会有自己的私心——这种事让您知道,我也会担心……”
“好了,阿诺德。”艾伦打断了他的话,“我明白您的顾虑,您也不需要想方设法地再回绝我了,今天来主卧陪我好吗?”
阿诺德呆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一阵才道:“您说真的?这个时候?”
“怎么?您还怕这个时候被雷曼德撞见?”艾伦忍着笑道,“他敢说什么,他说您的话,我说他就行,您到底来不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