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吧,乔瑟夫。现在就离开。不要让艾丽莎看到你,不要让她以为还有希望。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乔瑟夫(声音嘶哑):
戴安…
戴安(不转身):
走吧。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知,如果你还有一点点爱她,就离开。
长镜头: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一切都只是停顿在原地,客厅里面的沉默犹如死寂一样发酵着,只有挂钟的滴答声音,还有当乔瑟夫缓慢地移动着时,他细弱的,每一次脚步声。
当他最终走向门口,手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很久。
近景:从乔瑟夫的手开始作为镜头的中心语言,周围的一切都是被淡化的,那只手因为太过于用力去攥住门把手,而凸显出坚硬的骨节。
乔瑟夫(他没回头):
告诉她…告诉她……我很抱歉。
没有任何的回应,所有的一切融化在了门关上的声音中,那声音特别响亮,像是什么东西永远地破碎了。
INT. 艾丽莎的卧室
——同一时刻
特写:艾丽莎的身体已经来到门后,她听到了一切。泪水无声地流下她的脸颊,但她的表情却显露出一种奇怪的解脱。
近景:她缓慢地回到床上,但不是因为困倦,而是因为某种巨大的疲惫。
主观镜头:从艾丽莎的视角抬头看向天花板,紧接着,房间开始旋转,光变得模糊不清。
——意识流序列开始
镜头开始与她迷失的神志旋转,房间的边界变得模糊。色调从深蓝转为病态的黄绿色。
闪回镜头:
乔瑟夫的手指穿过她的蝴蝶结,他的指纹贴在她的锁骨下方,然后向上滑动。
——镜头突然静止,聚焦在艾丽莎发烧般通红的脸上。她在床上痛苦地翻身,汗水浸透她的枕头。
——时间跳跃
INT. 艾丽莎的卧室
——数周后,白天
镜头从窗外开始,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房间内弥漫着药品和疾病的气味。
宽景:房间里站着几个人影——一位头发花白的医生,一位穿着黑袍的神父,还有艾丽莎的母亲。
特写:镜头全部聚焦在躺在床上的艾丽莎脸上,她看起来面容憔悴,嘴唇干裂,不时发出呓语。
镜头从她的脸部慢慢拉远,显示出她极度瘦削的身形,仿佛正在逐渐消失。
——超现实序列
镜头开始失焦,房间的现实开始逐渐扭曲。神父的声音变得遥远而回响。
神父(声音如从深井传来):
让我们为这个孩子的灵魂祈祷…
艾丽莎的主观视角:天花板再一次被迫旋转,人们的面孔变得扭曲而变形。
——自伤序列(模糊处理)
镜头变得极其不稳定,如同高烧中的幻觉。艾丽莎在床上痛苦地扭动。
模糊的画面中:她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道伤痕,如同“生长在土地里的蔬菜般,望眼看去,几乎哪里都是伤疤”。
镜头故意失焦,只能看到模糊的动作和鲜红的颜色。
戴安的尖叫声从远处传来,仿佛从另一个世界。
——觉醒
特写:艾丽莎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瞳孔剧烈收缩适应光线。
镜头缓慢推进她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的光斑。
中景:她缓慢地坐起身,动作僵硬如机械。房间重新变得清晰,色调回到现实的蓝灰色。
她环顾四周,房间空无一人。门外再次传来声音,这次更加清晰。
主观镜头:她看向木门,门缝间的光线刺眼。
艾丽莎挣扎着站起身,每一个动作都显示出她身体的虚弱。镜头跟随她蹒跚的脚步开始,再一路上升来到她的背后拍摄,显示她极度瘦削的身形。
她站在镜子前,镜头切换到正面拍摄她在镜中的倒影。
特写:镜中的她几乎让人认不出来,消瘦的脸颊向内里脆弱的凹陷,面容憔悴得可怕。
艾丽莎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眼中充满了陌生感和恐惧。
艾丽莎(对着镜子,声音嘶哑):
那是我吗?
她举起颤抖的手,想要触摸镜面。镜头特写她的手,可以看到手臂上的伤痕。
突然,她的眼神变得狂野,仿佛想要将手恶狠狠的砸向镜子。
就在她的拳头即将击中镜面的瞬间——先传入到镜头世界里的,是由远到近的脚步声,那声音嘈乱,没有任何规律,但却能让艾丽莎停下。
宽景:从艾丽莎的身体内侧,跟随她的眼睛一起向外面探视,她侧着头,镜头便与她的耳朵齐平,将脚步声填满整个空间,然后,一声门响,戴安的身体出现。
戴安(画外音,气喘吁吁的,惊恐地喊着):
艾丽莎!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冲向艾丽莎,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不要,艾丽莎,不要伤害自己……求你了…
艾丽莎在母亲的怀抱中,感受到她金发落在自己肩膀上的触感,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脖颈上。
特写:艾丽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十指摊开,镜头缓慢推进她手臂上的伤痕。
艾丽莎这才意识到,那些伤口一直都在那,只是她选择了忽视。
艾丽莎突然挣脱了戴安的怀抱,转过身面对她。镜头从低角度拍摄,显示出艾丽莎虽然虚弱但仍有一种奇异的力量。
在闪烁的白光下,可能是破碎镜子的反光。艾丽莎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可怕。
艾丽莎(几乎是冷漠地):
我和他睡了,这是简单的说法。
(声音中带着残酷的诚实)
他从不爱你,他亲口说的,妈妈。他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或是唯一值得的事,就是借用你的产道来诞生下了这个站在你面前的人。
戴安(打断她,声音如同用血液和经脉组成的呼唤):
艾丽。
这个亲密的昵称在空气中回荡,充满了重量。母亲的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来自母性的不忍。
艾丽莎继续凝视着母亲,她正期待着什么,也许是怒骂,也许是责备,但什么都没有来到。
戴安的脸在瓷砖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了一些,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平静地看着艾丽莎。
良久,她终于开口:
戴安(平静地,但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伤):
乔瑟夫走了。
她选择将游离在外的艾丽莎重新拉向自己,眼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轻声,但带着某种隐秘的痛苦):
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并且,这份爱已经到达了无法抑制的地步,那么,你可以试着恨我,没有错,来恨我。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皱着眉低下头,发出几声来自痛苦的抽泣声。
艾丽莎(心慌意乱地,处于本能的):
妈妈?
镜头特写:母亲的泪水滴落在地板的瓷砖上,每一滴都清晰可见。
艾丽莎像是孩童般用额头靠近戴安脸上突出的骨头,温热的泪水砸在她的脸上,然后顺着她的脸部线条继续滑落,但它们就像是倾盆的雨,即使站在室内,她也被淋湿了个彻底。
戴安眼睛已经被悲悯沾满。她仔细地看着艾丽莎,嘴唇开始移动,但艾丽莎却听不到任何话。
艾丽莎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她看到了他的脸,乔瑟夫的脸,起初是完整的,是美丽的,但却很快走向腐烂。
镜头缓慢拉远
窗外,夏日的酷暑即将结束,但室内的两个女人仍然紧紧拥抱着,仿佛想要在这个破碎的世界中为彼此提供最后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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