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一个敌国人曾深情厚谊。
“我都做了些什么……我,难道对你不好吗?你为何,要这般利用我,利用得如此尽,到最后我那么卑微地乞求你留下,
我都劝动自己,要认下你对我的利用了,为何你还是要弃我而去?
我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吗?难道我犯过什么滔天大罪吗……我在你心里,到底是算个什么人,什么东西啊……”
你要这么伤害我。
巨大的情绪突然袭来,她喘不动气,如坠冰窟,此刻身上淌的好似已不再是血液了,而是无数的冰水,里头混着冰碴,逐渐冻僵、刺破她所有。
行尸走肉,麻木无极。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元青争在被劫和奔逃间没给自己思考感情的空隙。
故而这会儿恍惚间入到满是两人回忆的地方,猛地被其抽干了力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要往前栽倒。
诏书“咚”一声落地,账本哗哗。
“东家!”妙龄来得及时,她一把抱住将倒的元青争,“东家,你还好吗?”
元青争跪着,愣愣地看着妙龄,半晌才反应过来,撑住身子,讷讷道:“没,我没事,我只是,我没事……”
妙龄神色沉重间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东家,遇人不淑,哭一哭没什么的,哭了,我们就忘了,好不好?”
元青争不想在妙龄面前哭,她使劲压下心中酸楚,却有泪花盈眶:“……妙龄,这是他不要我的,我甚至给了他我一生的承诺,
可是直到最后,他都要跑回南樾了,居然还劫持了我娘……妙龄,我不会原谅他,他骗了我这么久,我绝不会原谅他!”
“好,不原谅他。”妙龄知道,元青争还没有放下,“先沐浴吧,都脏成小花猫了,我给东家搓背?”
“南樾若要闹独立,大梁势必会派兵镇压的,你说对不对?!”元青争的眼波异常激动,恨不得明日就开战。
“对,会打的。”妙龄被她箍住双肩,行动不得。
“这就好,这就好……”元青争没了神志,一直喃喃这三个字,妙龄看着此般的她,痛心不已。
“这颈肉怎的遍布伤痕?”
“……被打了。”
次日上朝,元青争没坐马车,独自骑马去的,到刑部上值时,五个人又重聚在一起。
曹抒甚至心下都可怜起来元青争,话语间也不找她的事了:“那个……怀媚啊,我们都听说了,你还好吗?”
庞宠也上前安慰:“你好好的回来了,这便是最大的幸事,这个爵那个爵的,在性命面前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有罚就会有奖,我相信凭你的本事,早晚能再次定品的!”
盛舒宇和周慕也跟自己有的没的聊了一路,元青争在这帮友人间,觉得心里暖暖的:“我能看的开,你们放心吧。”
江东没往五人面前去,就远远杵在刑部大院门口,但眼睛一直跟随着元青争。
她不叫他进,他就没敢进。毕竟他在那牢里又威胁了她,不过此举也是另一个层面的道歉之意。
我就远远瞧着你,便心满意足了,不敢近前碍你的眼,可我亦无法做到不看你,只求你,莫赶我,千般种种,我俱知错。
落籽走了,元青争身边人的位置空出来了,对此,他势在必得,这会儿装得弱势些,两人之间才有可能出现新的展开。
他得多在元青争面前晃,还期望元青争哪天正好缺个暖床的了,自己能第一时间感知,为她干这暖床的事儿。
至于羞辱与否,那是无稽之谈。
是的,他还是没有放弃娶元青争为男妻的想法,且这个想法在落籽叛逃后愈演愈烈,毕竟娶她利处太多了,如情之利。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醒时分,身上就好似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心内极度空虚。
下值后,耶和派人把元青争请来平京官驿。
再相见,两人的气势可谓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耶和见元青争脖颈间还缠着裹伤布,略感心虚:“你的伤……”
元青争打断他:“臣的伤,是臣在奔逃路上不慎剐蹭的,跟王子没有任何关系,你我之间,一切照旧。”
话落。
耶和欣赏地看着她,笑道:“好,你卖本王一个情面,本王也还你一个情面,长矛如若运不来,本王就等秋天再收不迟。”
“全铁长矛已在路上,不知王子何日启程?”元青争觉得这个情面有点便宜。
“早就可以走了,只不过本王想看到你安全,这才迟迟未出发。”耶和这话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的确想知道元青争如今是个什么状态,假的是,他不想看到元青争安全。
可尽管如此,目下他已然没了对元青争再下手的时机,此事只好再议:“那这个情面就留着罢,待你何时有了困难,再来找本王讨。”
元青争微微顿首:“算时间,长矛这两日便能运来,劳烦王子等待了。”
“这算不得什么,本王多留几日无妨。”
“下官告退……”
熊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