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侯府 对月轩
令人出乎意料,这溯泱还真只是来治磕巴的。
彼时房敢发丝有些乱糟糟,腰带系得也凌乱,背着药箱来到后给他扎了几针,
嘱咐他每隔三日都再来找自己一趟,至多半年,这磕巴的问题一定能好,才又背起药箱匆匆走人。
临走时他朝元青争顿首致礼,元青争不好意思地作了个揖。
眼看着溯泱满含感激的也要走,元青争才启唇问道:“溯泱,廖敏一家子都散了,你目下在何处做工?”
“我,杂活,今天收,收工早,才,来侯府。”溯泱这磕巴不是一回针就能好的。
元青争觉得反正自己也缺个小厮,这溯泱还得往来侯府,不如:“本侯这里还需要一个贴身小厮,你愿意干吗?”
盛舒宇和周慕霎时把视线都聚集在元青争身上,眼神都是一个意思:你疯了?!
可溯泱很高兴,当即努力道:“愿!愿意!”
元青争没管旁边两人的眼色,微笑道:“好,那你稍站远些,待本侯聊完事情,就带你去住处,今日便留下罢。”
溯泱听后,跪下给元青争磕了个头,才感恩戴德地站去远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周慕为此有些担心,凑近元青争悄声道:“怀媚,你挑小厮不如在府里挑,就算抱着试试他的想法也不用这般大费周章啊?”
盛舒宇也觉得是,劝道:“我这里把风降给你都行,雷霆、电鸣你瞧着哪个顺眼哪个就带走,我也觉得你不用这样试。”
元青争拂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我明日去户部查一查他的户籍,若是有问题,即刻就给送到极荒里,
若是没问题,我也就没想那么多了,眼看这天色已晚,他却说今日收工得早,我也是不忍。”
周慕神色认真,又道:“倘若有问题,你可一定给他送到极荒队里,不要做什么无谓的事。”
元青争笑了:“我虽恨他,但也没有因为他而让自己脑子不清醒,子衡,不用担心我这个。”
他,指的是落籽。
由此,三人又谈了好一阵子才各自散去,元青争带溯泱来到落籽原先住的地方,推开门后,房内整洁入目:
“以后你便住在这里,等回头……本侯会把这屋子翻新一遍。”
溯泱摆摆手:“不,不用,这,很好了,多谢,侯爷。”
但此举势在必行。
“不是专门为了你。”元青争没什么其他表情,指甲却又在逞凶,“这几日你就在府里熟悉熟悉环境吧,别的先不要你做。”
“……诺!”溯泱站得笔直。
将人安顿好后,元青争一个人逃也似地回了至清楼。
那日的事情明明已经过去几个月了,可这种窒息的感觉却依然能时不时的洞穿心脏,未减半分威力。
她扶着门框,平复心绪,恍然抬眸间,入目了那张榻。
“我不想躺矮榻,我想躺郎君的床榻。”
故人之语蓦然忆回。
“这张床,改日一并换了吧……算了,换个床幔即可,以前那张鲛绡云霞帐就不错,这床我是睡惯了的。”她喃喃道。
户部大院
随着那封小儿口吻的国书一并到来的,是兵部沸沸扬扬的气氛,户部众人也开始了挑灯夜战,包括元青争与江东。
院中数日烛火不息,更甚者连家都不回,直接就在公务之处打了地铺,终于是把所有的户籍都理清楚了。
元青争也核实了溯泱的身份。
最后一本黄册合上,江东单手按了按睛明穴,伸懒腰:“怀媚,夜深了,你我在户部将就一晚罢。”
元青争看他凉秋还穿着单衣,不觉好笑:“不必,我穿得厚,小厮在外也套了马车,问之自留吧,别冻着了。”
她明白,江东穿成这副样子,是在以色侍她。
而江东给自己又上了一层脸皮,垂目看向不远处书案后的她:“那……我可以跟你到侯府吗?”
“问之不是要在户部大院住下?别同我奔波了。”元青争在烛火摇曳间轻笑,身侧是一摞摞的书,泛着暖光。
江东看得有些失神:“跟你在一起,从不算奔波。”
元青争收拾着书案上的东西,户部差事终于完成得大差不差,收尾之事也不用她做,明日,
她就不用来户部了:“落木瑟瑟秋夜寒,心境几番凄凉。书册摞摞月夜高,几欲意满志得。”
前半句还伤秋,后半句就只剩完成公务的快乐了。
江东闻言,坐去元青争身边,依旧没有垫子,伤神道:“我明日会收的,你明日却不会来了。”
“是,我可算能回刑部了。”元青争把毛笔往架子上挂。
江东意欲牵她的手:“怀媚……”
“止步同僚,比较好。”元青争轻快地抽回手要起身走人,可江东不想让她如愿。
门窗关得严实,却压不住一声惊呼。
两人手上角力,元青争处于下风,呼喊倒不因痛,眼中满是责备。
江东只有伤痛,自觉这辈子也没有如此无力过。
是,他是犯过错,可那明明都是之前的事了。
之前他也并不知晓元青争是女人,之前他也不明白自己的心,之前的一切一切都不对!他可以弥补!
可元青争为什么非要用旧事来给自己好不容易渴求的爱情宣判不可能呢?
“怀媚,给我一点希望吧……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江东神色悲痛,凄凄道。
元青争被他这神色惊得一时无话,良久才开口,手上也卸了力:“是我自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