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莨脊背发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照哼笑,但表情却不怎么愉快,“你知道你昨晚做梦的时候,做了什么吗?”
姜莨当然不知道,她都睡着了。
谢照见她怔愣定住,转过身对着她微倾。姜莨被挤在床榻内里,感觉空气中无形有种压迫感,她往后退了退。
谢照得了逗人的乐趣,面容没刚才难看,这次是真心实意笑了。
他扯着姜莨的手,一把拉近。
姜莨瞪大眼睛,有那么一瞬间,都忘记了呼吸。
谢照道:“你昨晚就是搂着我脖子贴这么近的。”
姜莨:“……”
所以他在身体力行,给她重现昨晚的场景?
魔头果然报复心极强。
她眼神闪烁,心虚地不知道看哪里。
谢照不容她躲避,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我脾气不好,姜莨,别忘了你的身份,要是再梦着别的男人来抱我,我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姜莨眨了眨眼,关于魔头的威胁,她似懂非懂。
“但我们又不是……”
“嗯?”
在魔头的威慑下,最后的几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好吧,魔头小气,但她大度。
姜莨泄气般:“我知道了。”
谢照直视她,盯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听见她的服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他眸色幽深,探究似的看了她半晌后才松开。
怪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还莫名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他强压下去,将被子捡起来,搭在姜莨的腿上,下床穿衣。
而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姜莨无声叹了口气,脸被气得鼓鼓的。
这样憋屈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不行,纸蝶的事情得抓紧了!
现在知道杜子乘就是那个黑衣人,她有预感,这几天应该会再见到他。
姜莨想着,心里又有了希望,起身梳洗。
像往常一样,她的头发编成辫子,用几根簪子松松挽在脑后,最后缠上一根青绿色的发带。
刚系好,眼神一转,瞥到了镜子里另外一人。
木窗一侧的谢照。
这还是第一次,她醒来后,谢照还在房内。
谢照收拾得很快,简单束了个马尾,黑色发带缠了一圈随意打了个结。
他靠窗站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出神,但察觉到隐约的视线后,抬眼和姜莨的目光撞上。
姜莨瞬间收回,颇有些自欺欺人的意味。
谢照倒是没挪开,淡淡扫着她。
有种莫名的焦灼感。
姜莨整理的速度快了很多。
不过好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谢公子,江小姐,我们宗主有请。”
听声音,应该是那个随身弟子。
姜莨挑眉,昨天她还在问叶轻游,今天就能见到人了,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打开房门。
随身弟子恭敬站在房外,见他们出来客气行礼,笑嘻嘻道:“两位请跟我来。”
合欢宗的路,姜莨已经熟悉得差不多了,不过这次,倒是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在拐角的玉兰花树下,几个女修半身掩在院门后,看起来在赏花,眼睛却一个劲地往他们那边瞟。
不过更让她注意的是,那看起来眼熟的花边似的院门。
她仔细看了会儿,眼睛忽然一亮。
这就是梦境里她住过的玉兰小院。
对面那个曲折的长廊,就是她第一次遇见杜子乘的地方。
想起这个人,她头就大,于是赶紧把这件事给谢照说了。
谢照听后朝那边看了一眼,眼底晦暗不明。
而后开口问:“叶宗主什么时候回来的?”
随身弟子陡然听他出声,差点吓了一跳。
这几天他奉行叶轻游的命令,监视这两人,知道这谢照冷言冷语。但不知为何,觉得瘆得慌。
他如实道:“是昨天。”
谢照又问:“为什么突然回来?”
随身弟子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宗主他一向来去随心。要是谢公子你真的感兴趣,等会儿可以问问宗主。”
他说得极其真诚,不像撒谎。
谢照知道问不出什么,没再试探,在后面慢悠悠跟着。
姜莨听了对话狐疑不定,她碰了碰谢照,小声道:“你觉得叶宗主有问题?”
谢照“嗯”了一声。
姜莨虽然不知道他哪里起的疑心,“为什么?你都没见过他。”
“谁说我没见过。”谢照道。
“也是。”姜莨反应过来,百家诛魔,什么样的人谢照没见过。
只是看他记不记得而已。
“那他做了什么让你印象这么深刻?”
“不算深刻。”谢照随口道,“只是记得名字。”
毕竟他脑海中没有叶轻无清晰的脸。
“是吗。”
听他这么说,姜莨忽然有些好奇,喃喃道:“那什么样的人才能记一辈子呢?”
这句话并不是说给谢照听的。
但因为离得近,谢照听到后,还真认真想了想。
几息后,他笑道:“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