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妈的受害者——哪个受害者会在法庭上回味侵犯过程?!
对方律师仍在步步引导,局势对“凯文”越来越不利。
法官出声提醒:“罗麦斯律师,该你发言了。”
“凯文”环视四周,无数道目光如刺一般扎向被告席。
原告席上那个女孩瞪圆了眼睛看向自己。
那是一种仿佛在看一件裹着西装的垃圾般的目光。
愤怒与鄙夷交织,又夹杂着将真相勇敢说出口后的释然,与深藏其后、挥之不去的后怕。
“凯文”强压怒火,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提出了一个令全场愕然的请求:“庭上,我请求短暂休庭。”
时间仿佛凝滞了三秒,直到监视器后方传来一声响亮的“Good take!”
海克福德仍沉浸在方才的戏中,但他最先回过神来。
原本肃穆的法庭瞬间恢复了喧闹。
海克福德仔细回看着刚刚拍摄的片段,脑海中关于“芭芭拉”下一场戏的构思已经悄然变化。
好的演员可以激发创作者的灵感。
原本的设置里,“芭芭拉”只是个功能性的配角,只为衬托“凯文”的转变而存在。
可现在,海克福德觉得“芭芭拉”的人物背景应该要更加丰富一些。
他再也无法忽视这个本该微不足道的角色。
副导演开始调度下一场戏的拍摄,摄影师们忙着调整机位。
嘈杂的人声与器械移动的响动中,仍不断夹杂着对刚才那场表演的热切讨论。
“见鬼!我就是来混个群演,结果撞上这么一场绝了!”
“不是说这姑娘是靠关系硬塞进来的吗?可她演得也太他妈好了!我刚才整个人都被她带进去了!”
“你看到导演那眼神没?我敢打赌,他现在绝对想让她再演一条!”
“最神的是什么?她根本没跟任何人对戏,全程一条过——台词、表情半点没错!要是空降的都这水平,我恨不得把人家当上帝供起来!”
……
这场戏的部分群演由剧组工作人员临时担任。
基努坐在离导演不远的位置,身旁是查理兹-塞隆和杰弗瑞。
对于杰弗瑞的殷勤,查理兹-塞隆其实颇感头疼。好不容易迎来一些电影邀约,她眼下完全没有恋爱的心思。
拍戏可比男人可靠得多。
她至今仍记得十九岁试镜时,被选角导演嫌弃不够性感,甚至被要求当场更换裙装的难堪。
至于约会?
她倒是不反感,但答应约会的前提是,她至少对那位男士来电。
杰弗瑞并不在其中。
海克福德笑着转向基努。
“怎么样?我早就说过,和你搭戏的这姑娘天赋非凡,现在总该信了吧?”
“她的表现确实出色。”
基努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
“说实话,刚才有一瞬间,我甚至对她饰演的芭芭拉产生了真实的同情。”
海克福德赞同地点头:“但你那一刻真实的共情,恰恰是我最想要的效果。”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
原本只是想顺手提携一位曾经看好的小演员,没想到她的进步远超自己的预期。
说到这儿,海克福德也忍不住嗤笑道:“果然不能指望那些八卦小报和狗仔能有什么行业良心。”
-
处于讨论焦点的女孩并未听到这些议论。
她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独自静坐了好几分钟,才渐渐从“芭芭拉”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之后……
洛莉收到了来自经纪人女士的一句不算夸奖的肯定:“还不错,看来最近的功夫没白费。”
“什么?”
洛莉抬了抬下巴,一脸怀疑地看向克莱尔,一言难尽。
“拜托,真诚地夸我一句又不会让你少签一份合约。我刚才的表现,难道不值得你好好夸一次吗?”
她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海克福德眼中激动的光。
“如果你能在接下来的试镜里好好表现,我保证毫不吝啬地夸你夸到词穷。”
克莱尔抱臂看向她,语气稍稍严肃。
“但从今天起,你必须真正开始重视自己的口碑。外面那些小报怎么写,制片人和导演未必会当真。
可这个圈子里人与人之间的口口相传,远比你以为的要厉害得多。”
“难道我现在看起来很难相处吗?”
洛莉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轻巧地把问题抛了回去。
“是,过去的我或许有点麻烦,可你总不能永远用老眼光看我吧?
身为我的经纪人,难道不该多往前看?不然你怎么能精准地替我挑出那些真正适合我的剧本。”
很好,克莱尔觉得洛莉又多了伶牙俐齿这么一项“优点”。
她之前的直觉一点没错,自己果真是接了个不省心的小麻烦精。
可该死的是,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对这小麻烦精的忍耐底线,不知何时又往上挪了不少。
“要是我还拿老眼光看你,根本不会费这个功夫,我甚至求我父亲动用了他在CBS的人脉,才把你塞进《奥普拉脱口秀》。”
克莱尔眯了眯眼。
“这可是全美日间收视第一的节目。把你这样一个有黑历史又还没什么名气的演员推上去,需要我详细解释这到底有多难吗?”
“不必,我还不至于这么不识趣。”
洛莉迅速露出一个笑容,“你看,你就是为什么我心甘情愿回到CAA的原因,而且我从不吝啬夸赞你。”
克莱尔忽略她的奉承,话锋一转。
“过几天我会给你安排一位助理,费用不必担心,公司会先垫付,之后从你的片酬里扣除。”
“助理?”
洛莉半是接受半是吐槽,“你该不会是想找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吧?我还以为这段时间我的表现,早就该赢得你的信任了呢。”
当其他女孩正在阳光沙滩上度假,与帅气男孩调情,或坐在跑车后座对红绿灯嚣张地竖起中指时——她在做什么?
整整大半个月,她连舞厅和俱乐部的门都没踏进一步,每天准时出现在CAA大楼,累得要命的时候还不忘记在睡前护肤做瑜伽拉伸。
她甚至接受了克莱尔安排的秘密心理咨询。
面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她小心翼翼地回答,努力让记忆不至混乱,避免让对方觉得她该去精神科挂个急诊。
克莱尔看出来她只是在抱怨。
“女孩,如果你非要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行李,勤勤恳恳地自己订机票酒店,还得在片场连轴转的时候把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那我也用不着当这个恶人了。”
这姑娘确实学乖了不少,做事渐渐有了章法,原本生锈般的脑袋也像上了润滑油般灵活起来。
可一旦涉及到自我照料,她依旧一塌糊涂。
克莱尔至今仍记得她公寓里那堆成小山的衣服。
“好啦好啦,知道啦,亲爱的经纪人女士。”
洛莉小声嘟囔着,嘴角却悄悄弯起来。
“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毕竟现在,我可是你最愿意花时间操心的客户。”
看,只要她愿意,没人真的舍得对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