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远王妃羡慕的都嫉妒了。
怡娴哭笑不得,婆母的性子直来直去,又最是依赖陛下,皇子上一秒争取她,下一秒婆母就会说给陛下听,但凡长了脑子的,都不会去婆母跟前自寻死路的。
“父亲抱病在家!?”怡娴一目三行,惊呼,“怎的母亲来信未曾提过?”
沈临深只惊了一瞬,没有更多的反应,母亲没说自然是影响不大,父亲胸有大志,抱病在家未尝不是好事。沈临深也想向上爬,可绝不是靠提前押注在皇子身上达成目的,有母亲在,他只要做出一分功绩,都会比旁人更快的扶摇而上,即便他是个平庸的,就如同父亲一般,时间够了,也会爬到体面的官位上。
如此大的优势,还不需要他做分毫多余的事,再贪心太过,沈临深都怕自己折寿。
父亲想软饭硬吃,母亲被哄了二十来年,如今清醒了,父亲自是不甘的,他想压母亲一头,可他没想过,陛下再孱弱,也是猛虎,他的算计他的想法,连他都瞒不过去,何况精明的陛下,年老的虎王,同样可伤人。
沈临深仔细看着温清的家信,提及父亲险些给初曦定下一桩见阎王的亲事时,满心后怕,眼中一片冷色,他压下起伏的情绪,“家中有母亲坐镇,父亲没了官职,于我们而言,并不是多大的变故,大抵是如此,母亲才不曾提及。”
对此,怡娴无不认可。
两人看完所有信件后,卸下一身重担,对视一眼,可算是能睡个安稳觉了。
没人把沈故罢官放在心上,除了无能狂怒的他自己。
*
周三十四年。
本以为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夺嫡之争。
他日史书工笔下,不说记载的血流成河,起码也是皇室传统手足相残。
然而姜还是老的辣。
在皇帝身体康健、头脑清明的前提下,即便他年岁已高,皇子跳的再高,也不过是他随手就能压下去的跳蚤。
皇帝一出手,直接将皇子们的势力打击的七七八八,他老人家根本没有担心继承者的义务,通通一视同仁严惩不贷,皇父唯一的宽容大抵就是没要儿子的命。
对于皇子们来说,这个现实冰冷又绝望。
太子没有被废,但有名无实,只是皇帝懒得和臣子们拉扯废储立储的麻烦事,又暂时在矮个子里头拔不出高个子,太子是个仁善的糊涂秧子,皇帝看着眼睛疼,但勉强能放任他到眼皮子底下出现。
最后龙椅上的位置,到底交给谁来坐,皇帝还没有主意。
太医已言明皇帝无需操心寿数,皇帝每十日的平安脉皆强劲有力,没有年老之人的虚浮弱小,章院判更是直接表示,就皇帝目前的脉象而言,朝堂上的老臣都要走在皇帝前面。
皇帝抽了抽嘴角,心情复杂且愉悦,轻斥了章院判几句,后脚便赏了他一座四进院子。
清扬在风平浪静时施施然进宫,皇帝一边喝着养生茶,一边责备章院判,“医术高超就是不会说话,那话说的被人听见了,还以为朕盼着老臣们早登极乐。”
清扬一整个就是我静静看着你说违心话的模样,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而且清扬又不是消息闭塞,章院判缘何得了一处大院子,根本不是秘密。
“皇兄,收敛些。”清扬淡定道:“虽然是事实,您别说出来让人羡慕。”
皇帝愣了一下,龙心大悦。
一旁伺候的忠公公可谓佩服的五体投地,夫人这两句够上午来惹怒陛下的太子爷学一辈子的。
皇帝不和清扬计较她话中隐隐的促狭,他都能忍住没打太子那个大善人板子,更容得下清扬的‘放肆’,“朕算是又一次切身体会到了,皇家父父子子做不得数,他们真的当朕是皇父,也真的盼着朕早日驾崩。”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上轻敲,讥诮道:“这把椅子,朕当年想坐,如今他们也想坐,可惜朕更得老天眷顾,阎王爷暂时不收朕。”
清扬并没有对这段时日皇子们的野心表达任何言论,桩桩件件皇帝看得清分得明,皇父皇父,他先是皇帝,所以他处置起皇子无情果断,但他也是父亲,即便皇在前父在后,他终究是一位父亲。
清扬再清楚不过,皇帝伤心,同时,他的伤心极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