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练武，死得更快。”此时的赵疏眼神坚定而澄澈，似似乎已经豁出去了。

封皋耐心地解释道:“我可以感受到你体内流动的这股内力，异常罕见。虽然很少，但同时也很凶，就连侯爷……”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住了嘴。

赵疏难以置信地注视封皋，大声问道:“猴？猴也会练功？”

他赶紧找补道:“我们村是武乡，周围猴子很多，你知道吧，咱们练武的人不能只在人身上学习，也要从动物身上学习不是？咱们不是有鹤拳、螳螂拳，还有猴拳吗？”

看着赵疏一脸的不在意，封皋慌乱的心倒是安下来了。他心道：“幸好给掰扯过去了……”

他接着耐心地解释道:“这样汹涌但少量的内力在你身体里，如果你不去练武，是完全没问题的。但你硬是要练，如果你驾驭不好，你会继续难受下去。”

赵疏反问:“所以你是知道怎么让我驾驭这股内力是么？”

封皋满脸严肃地看着她，就像一个大人教训小孩时一样。

他抱手于胸前，说:“告诉我理由。”

赵疏强装镇定地道:“如果你不教我，你现在就可以滚，不要再留在这里，你也别想知道你表姐的下落。”

她心里害怕，因为她也没有数——毕竟这个破旧的书院也不属于她，万一这个人蛮横起来，直接把她赶走怎么办？但她没有选择。

封皋郑重地问她:“不是这种理由，是非练武不可的理由。”

赵疏直截了当道:“长青县是个吃人的地方。”

“吃人的地方”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他明白，这姑娘如果不能保护好自己，谁也保护不了她。所以，他还是决定试一试。

封皋犹豫了片刻，说道：“我还是教你吧。但是我不能保证你可以很好地控制这股蛮横的内力，如果控制不好，你真的可能会暴毙。”

赵疏扯了个笑容，道：“那如果我暴毙了，你记得帮我收尸。随便葬在哪里，只要不是青州就好。”

封皋指着她的穴道，一边指引她一边轻声说道：“闭上眼睛，以柔克刚。让它从这里——引到这里来。”

“它很不听话，但你不能屏息强行推它下去。你可以放慢呼吸，慢慢引导它下去。”封皋的两指继续往下移，而赵疏的内力也跟着艰难地往下走。

“内力总是上上下下的，要是到不了这个穴关，估计够呛。”封皋担心地看着满头大汗的赵疏，暗暗地想到。

赵疏不敢走神，她只能全神贯注地把那股内力逼到穴关。

封皋在默默念着：“这才到达第一个穴关就这么艰难了，接下来还有一百零八个穴关，她能不能撑过去……”

长夜漫漫，料峭的疾风在夜里吹着赵疏淡薄的身体，可是她现在却满身都是大汗。而封皋也一样，他甚至比赵疏还紧张，因为一不留神，赵疏撑不过去，他身上不仅背了一条人命，而侯爷要找的人也可能……

赵疏的双眼紧闭，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一些错乱无章的画面。

“现在已经是第八十个穴关了，你可要撑住啊……撑不住我就得提头见侯爷了！你是最像蒋酒卿的人了，千万不能出什么幺蛾子……”封皋一边碎碎念，一边颤颤巍巍地指引赵疏疏通体内的内力。

……

天光已大白。

脸色苍白如纸的赵疏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那刺眼的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她听到了鼾声，于是他转过头去，只见封皋正睡得酣畅淋漓。

她支起身体，拍了拍封皋的肩膀，轻声道:“醒醒？”

封皋立马就起来了，他惊慌失措地以为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赵疏定神过后，才说道:“我成功了吗？”

封皋长吁一口气，疲惫地说道:“你醒了就是成功了……一百零八个穴关都开了，你算开窍了，我的脑袋也保住了。”

赵疏挑眉问:“你的脑袋保住了？”

封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于是他编了个理由说道:“要是你突然横尸野外，县老爷不得把我抓起来关进大牢里。”

赵疏听后，哈哈大笑道:“怎么可能，在青州，没人会管的。这里穷山恶水，不是刁民就是流寇。这里是流放之地，谁会管！”

封皋听了心里觉得蛮难受的，他没想到在这个年代，除了边疆，竟然还有这么恶劣的地方。

他长叹一口气，跟赵疏说:“你的武学道路算是正式开启了，但你还是很虚弱，我得去找点什么东西给你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