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以北道:“身世来历都调查清楚了,不会有错。”
但显然他说的话没有办法让这群磨人的亲戚停下嘴来,他们还在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蒋酒卿冷不丁地说道:“那你们杀了呗。。”
众人听到这大不敬的话,无不把复杂的目光齐齐投向她,质疑的、恼怒的、诧异的,应有尽有。
蒋酒卿原本已经经历过非人的折磨,现在不论他们对自己怎么样,都不会比以前差。所以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说道:“大哥可以证明我是他的血亲,但你们却没办法证明我是假的。你们想除掉我,那就来吧。不知道律法上,怎么判处谋害侯府小姐的行为。”
所有人都沉默了,蒋以北也一脸震惊地望向蒋酒卿。
实际上她不带怕的,除了破罐子破摔,她身后还站着个贺谏山,这些人总不能当众把自己刀了。
严钨铃尴尬地笑道:“额……呵呵呵,哪里话呢!我们相信便是了。这样吧,既然你是真正的酒卿,那小时候没来得及抓阄,现在要不再抓一次?”
蒋酒卿糊涂了,她听不懂什么叫“抓阄”。鸣鸢上前一步,附耳说道:“小姐,抓阄是刚出生的小孩才需要进行的仪式,为的是看看他日后喜欢擅长什么。但你不需要,你可以拒绝。”
显然这群人是在故意为难和羞辱她,“若是事事让蒋以北出头,我未免太窝囊了吧。”她决心见招拆招。
严钨铃和一群老嫂子们的心里是盘算着主意,“要是她拿了算盘,顶多也只是个会给侯府算账的。要是拿了金珠银钗,那她多半没什么用了。”
她们在窃窃私语着,蒋酒卿听不到,她只是问了鸣鸢:“我随便拿个东西,就能说明我以后擅长做什么了?做什么的,除了天赋,还需要努力。而且,拿这个东西,有什么意义吗?”
这下可把鸣鸢问倒了,她便回答道:“其实……我也不大清楚,随便拿一个你喜欢的就好。”
桌子上放着金算盘、珠钗、绣帕,还有许许多多琳琅满目的东西,还有一把刀,一把刀鞘中央为朱鞘的长刀。
蒋酒卿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地走向台子,拿起刀架上的刀。她举高这把刀,放在阳光下仔细端详。这时候,只见刀鞘的红色部分发出了盈盈亮光,如同灼热的火焰,滚烫的岩浆。
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的,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小姑娘一眼看上的不是金银细软,而是这把锋利的刀!
“锵——!”一声清脆的响声响起,蒋酒卿把长刀拔出来。刀身竟然也是红色的,就跟来自波斯的红酒一样,炙热而纯粹的红色。
蒋酒卿回过头来,对蒋以北露出了难能可贵的笑容。她说道:“这刀叫什么名字?我喜欢。”
蒋以北不禁拍案而起,他的眼睛发出了欣赏的光。他欣喜地朗声笑道:“哈哈哈!不愧是我妹妹!”
“它叫烧喉!以后它就是你的了!”蒋以北豪迈地宣布。
蒋酒卿把刀递给鸣鸢,入席而坐。她的身后站着鸣鸢和贺谏山两人,可以说,以后也都是这个出门配置了。
庆祝蒋酒卿归来的宴会开始了,每个人的桌前都有丰富的美味佳肴。小烧猪、十二夜明月、鲍鱼炖鸡汤等等。这一顿,蒋以北和蒋酒卿都吃得十分高兴。
但有人却不高兴了,那些叔父跟他们的娘子想着,要是蒋酒卿不拿“烧喉”,以后万一蒋以北出了什么事,好刁难蒋酒卿,说她不习武,一昧贪图金银细软,有违祖训。但好巧不巧,人家就是拿了“烧喉”,堵住了他们的嘴。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府里还请了天上仙来舞姬前来表演助兴,之后便是吃酒赏舞的环节了。蒋酒卿从来都没有试过这样,但这些事情,或许还没有她拿到烧喉开心。
……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时。贺谏山还在水天院里守着,他穿着一身鸦青劲装,隐入夜色之中。蒋以北让他寸步不离,他还真的寸步不离。
那朦胧的月光透着窗户闯进屋子里,蒋酒卿听见一阵阵拳风响起。她好奇地起床趴在床边,只见贺谏山还在废寝忘食地练功。
她看了很久,很久,眼帘愈发沉重,最后还是趴在窗沿上睡着了。贺谏山走进房间,轻轻给她盖上了被子,沉默地注视了她良久。
这一刻他想起了师父,想起了他的仇敌,想起了他未练成的内功心法,只觉得很孤独。但孤独的不止他一个,起码此时此刻的蒋酒卿也是认为自己无依无靠的。
“十年……什么时候才过去呢……”他喃喃自语道。
但恐怕,终有一天他会后悔自己这么着急地盼着十年之期结束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