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氛已经被凝结成了冰点，鸣鸢也不敢犹豫，只是快速按照吩咐办事，车子很快就继续行驶了。

蒋酒卿道:“因为没有人会相信我能够从一个成年男子的手里逃出来，所以，赵以歌随便找个人出来，三言两语就能欺骗所有人。”

蒋以北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他骂道:“亏她还贵为相府千金，这下三滥的手段跟她那狐狸老爹如出一辙。她身为女子，明知女子的清白尤为重要，还要利用这一点中伤你。”

“所以，谏山才会站出来说谎，为我力证。”她真诚地说道，“我知道，我们俩在长乐宫拔剑，是重罪。我闯祸连累了你，如果长公主怪罪，你只要说明我是假扮的，应该就可以解决了。”

“侯爷。”她顿了一会，才说出称呼。

蒋以北什么都不想要，他现在知道蒋酒卿的过往，知道即便她什么都不做，麻烦也一定会找上门来。明白她当时，为什么会敏感到这个地步。

“原来，她都是为了保命。”

蒋酒卿也害怕，但她害怕推开了她哥，恭恭敬敬地阐述下去。

蒋以北把她拉入怀里，他没有穿盔甲，所以拥抱不是冰冷的。他在她的耳边温柔地说道:“交给我来解决，小酒，我不是你的侯爷，我是你大哥。”

蒋酒卿似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像她之前想的那样，处处想要利用她。他上甲策马的时候是护卫家国的少年将军，而卸甲归田的时候，则是关心备至的哥哥。

而蒋以北也将她拥入怀里，“原来她的多疑都是事出有因的，就算她谁也没得罪，麻烦也总是会有。”

一些间隙，从此消失殆尽了。

车马一路向家里的方向行驶，蒋以北仔细安抚了妹妹，直至她入睡。

那清冷的月光撒在他们的身上，蒋以北把妹妹抱起来之后，小心翼翼地将她送回房间。他给她盖好了被子之后，浅浅地扫了扫她的额头，便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

这一路上大家都胆战心惊的，生怕惹怒家主。

蒋以北推门而出之后，深吸了一口气。这凉夜的空气让他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方才的怒意也被凉风拂去了。

他这才瞥见靠在门口的贺谏山，踟蹰了片刻，道:“今晚多谢了。”

贺谏山抱臂说道:“你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太多了，今晚加时长，得提高我的待遇。”

蒋以北笑了笑，道:“自然。就是今晚我得去皇宫一趟，劳烦你照顾一下。”

贺谏山面无表情地说道:“她不是弱不禁风的，不需要人经常看着。”

蒋以北披上了鸣鸢递过来的披风，道:“壬时我应该就会回来了，你到时候就去歇息吧。”

话说完了，贺谏山也没有点头，蒋以北已经乘坐马车前往深宫了。

夜半人静，贺谏山站在檐下静静地守着。他望着那一轮高悬的明月，忽然想到师父当年教他的天下大义，但这些年一直被追杀，他所作所为已经逐渐偏离师父的期望。为了苟活于世，他似乎做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

唯独今天这件事，他不介意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挺身而出。

“大丈夫能屈能伸。”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乃大丈夫也。”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了这件事。

过了不知道多久，贺谏山感觉更凉了，于是他跃上了屋檐，搜寻不远处的日晷。

“这就壬时了？”他看着远处的大门，似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街道更是静谧十分。他唯一能想到的是:“难道他被扣在宫里了？”

他一跃而下，再推门而进。

“小酒。”他不自觉地随了蒋以北。

随后他又改口:“蒋酒卿！”

见她还是不醒，便握手把脉。

“……”

“蒋以北脑子有问题吧？直接给你喂点麻沸散入睡。”

在一轮推搡之后，蒋酒卿才睡眼惺忪地问:“怎……怎么了？”

“你哥送你回来的时候又出去了，进的深宫。他说的壬时回来，但现在已经壬时三刻，一点动静都没有。”贺谏山简明扼要。

蒋酒卿的脑子瞬间清醒，她紧张地说道:“深夜传召入宫，多半是被扣下了，恐怕凶多吉少。”

“是。”

“我的想想法子——出去看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