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酒卿仔细想了想，道：“好像是这个理，他每每使唤我过来，自己却不来，这说明没诚意！”

温纭对蒋酒卿放下了戒备，缓缓说道：“况且，玉京城这么多女子，他又何必屈尊降贵来到我这处穷乡僻里看我这个浮游在尘世以外的人呢？”

蒋酒卿在这里面闻到了不对劲，意味深长地斟酌着这件事情。

“感情军旅的生活与现在不一样，况且阿纭姐姐曾身在江湖，如今又来了这处繁华旖旎的地方，不适应是正常的。但哥哥怎么跟阿纭姐姐闹上的别扭的呢……”

而站在远处的贺谏山，站得更远了些，他甚至找好了角度，刚好藏在她们看不到的竹子后面。只因就在五个月前，发生了一件事——

月夜，星冷，靖北侯侯府。

酩酊大醉的蒋以北抓住贺谏山碰杯，醉意熏熏地念道：“你说女孩子的心思怎么这么难猜呢？”

贺谏山拎着他，拖到了庭院的石凳子上，放下。

贺谏山皱眉道：“女孩子的心思我是不大知道的，没来这里之前我都没跟几个女孩子打过交道。”

蒋以北拿着酒瓶子撞了撞贺谏山的肩膀，撒他一身酒，嘿嘿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你难得说这么多话！”

贺谏山道：“只不过是平时没人跟我说话罢了。”

蒋以北趴在桌子上闷声道：“没人？怎么会没人？你嫌我妹妹不够闹腾吗？”

贺谏山道：“不是，只是她似乎不大愿意跟我说话。”

蒋以北道：“她不愿意说话吗？？？我看是你不大愿意说话。等等，谁问你了！现在在说我的事！”

贺谏山道：“你说，我在听。”

蒋以北道：“你说！要是有一个女孩子，她本来跟你特别要好，还……还救了你好几次性命！可是……可是她突然就不理你了！这是为什么？！你说……”

贺谏山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说道：“她是不是讨厌你，你自作多情了？”

蒋以北忽然愣住了，他原来混是酒意的眼神忽然清醒了，正如那满潭涟漪与泛着光的星星交融时，突然凝止了。

“什么？”蒋以北冷静，却又失望地吐出两个字。

贺谏山道：“也许，她有点烦你，我的建议是不要在她面前瞎逛，否则，她会更讨厌你。”

蒋以北道：“你，你怎么这么懂？”

贺谏山道：“以前我师父跟我说，他追求我师叔的时候，嗯……也就是他的师妹，只要他师妹烦，他就会不烦她。”

“好吧，那我……那我不烦她，其实我也说不清我对她是什么情感。是感恩，是欣赏，抑或是喜欢，我弄不明白。我只知道，她同我在一起，时常不开心。”蒋以北失落地问道。

“似乎她心里有更远的考虑，又似乎，她真的不喜欢王侯将相的生活。她同阿酒一样，其实都不怎么喜欢这里。”

“可能，时间过去了，我再年长些，就能明白其中道理。”

“你……贺谏山……你是不是也不喜欢这里……”蒋以北醉眼迷离地盯着贺谏山问。

贺谏山又开始一脸正经地胡诌道：“我没有不喜欢……”

蒋以北孤零零地拿着酒瓶子，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贺谏山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道：“没想到，他也会有这一面，我一定不会这样。”

随后他摇了摇头，也踩着破碎的月影离去了。

……

贺谏山回过头来细想，再看看现在蒋酒卿跟温纭聊得热火朝天的，他敢情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现在只希望她们俩不要看到自己，不然祸及池鱼。

蒋酒卿续上话题，道：“什么？！小北竟然纵情声色，就算你搬家，他都不来帮你？”

温纭摇头道：“什么……他，他纵情声色了吗？原来那天他没来，是因为这样。我早就听闻，那数不清的女眷都看上他了，还要登门造访。他是半点旧情都不顾，我跟他出生入死，他连搬东西都不帮我。”

蒋酒卿道，震惊道：“什么？还登门造访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那……”

贺谏山听到此处已经暗自为蒋以北捏了把汗，只因这俩人正在气头上，敢情说的都不在同一个轨道上，硬是把话题越聊越偏了。

正在他叹息之时，忽然有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人的狂澜怒意。

“你跟我走一趟，好不好，我得问清楚我哥，他为什么欺负温纭姐！”蒋酒卿恼怒道。

贺谏山不想热火烧身，这一年来他也学会了机灵，便道：“实在是太可恶了，我也看不下去。我跟你们是一起的，走，找他算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