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慕递去面巾,示意大家都戴上。
阿依慕边走边摇着铃铛,徐徐道来:“这里曾经是我家,小时候父王将我送出宫偷偷养着的时候,我就住在这里。”
蒋酒卿道:“就住这里吗?这里……”
白镜华接话:“这里环境似乎不好,你一届王女……”
阿依慕道:“你说得对,朋友。这里环境很不好,但……但也是我的家。因为我是偷偷的女儿,所以只能住在这样的地方。但这都不重要,我要说的是……”
阿依慕很难用中原话表达清楚,只能用“偷偷”来释义,不过大家都能听明白。
她带众人左拐右拐进入了一个胡同地带,这路况看似复杂,但好在贺谏山与马骁都不约而同地记住了地形,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到了。”阿依慕边说边推开门,“也许你们会惊讶……”
“呛!”地齐声而发,马骁、蒋酒卿与白镜华同时抽出兵器,蓄势而发,而此时,一柄银制的餐刀已经悬浮在火光之下的男人面前,仅有两寸之距——显然是贺谏山的手笔。
“你只有一次机会解释清楚。”贺谏山寒声道。这是阿依慕第一次感觉到的真正的不寒而栗。
她不是没见过贺谏山出手,或许是彼时他的威吓都不指向于她。
阿依慕简短道:“他虽是永邸火官的义子,但他是我从小到大认识的朋友,我以月亮起誓,他绝对不会出卖我们。”
贺谏山没有收起银刀,而是直接逼近了两寸,如今刀锋紧贴男人的皮肤,他的脸上泌出了鲜艳又刺眼的鲜血。
阿依慕眼中流露出怜悯之色,但她清楚如今以月亮的起誓并不能说服这个中原人。
阿依慕道:“他会帮我们,帮我们杀掉他!因为他与我们有同样的仇恨!永邸火官绑架了他的弟弟!并且……”
始终淡定的男人忽然开口,他直击要害地说道:“张楠并不知道我与阿慕的关系。”
“阿慕?看来你们的关系匪浅。”白镜华调侃道。
蒋酒卿道:“青梅竹马是吧,阿依慕,你细说吧。”她率先收刀,以示退步。
阿依慕道:“要知道,原本我们的王宫并不这样。尤叙哥……现在叫提木,为了隐藏他的身份,他本是家族里的少主,后来永邸火官,也就是中原的张楠杀了我父王,又用计毒死了提木的家主,也就是尤叙哥的父亲,所以尤叙哥才成为了现在的提木家主。”
众人审视着屋内这个叫尤叙的男人,二十出头,穿着低调但用料精致,站姿优雅,从容不迫。琥珀色的眼睛笼着一层淡定之色,但往深处看,却能看见他内心关于复仇的怒火。
蒋酒卿与白镜华都留意到,尤叙的衣服样式是斜扣设计的,与其他西域男人的穿着不一样,多了些不规则的潮流设计。
“可见,他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长久的隐忍,使得内心的不拘与破格都体现在衣服上了。”蒋酒卿通过眼神传达意思,默契也使白镜华明白她的意思。
“衣服与武器,都容易暴露一个人的性格。”白镜华点头不语地示意。
尤叙言简意赅地说:“我,以及我的家族之所以扶持张楠……永邸火官,是因为他掳走了我的弟弟,如今下落不明。他每隔一个月都会将弟弟关在难以见光的笼子里,带给我看,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尤叙看着冷漠与轻描淡写地说这段事,可能他在心里已经无数次说过这件事了,但众人还是能从他难以察觉的微小颤声中听出了他的真挚。
阿依慕注视贺谏山的双眸,诚恳道:“我们没有理由刀剑相向,宗师。”
贺谏山散去控制银制餐刀的内力,一个闪身瞬移到阿依慕面前,扼住她的脖子将她提起来。
他目不斜视,冷冷道:“再给我一个理由。”
尤叙的脚步忍不住往前动了半寸,终于动容道:“即便你们帮不了我找弟弟,我也绝不会背叛你们!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毫毛,即便我活不了,我也会拼死杀掉你们之中的一个人!”
他手上的暗器已如箭在弦上,贺谏山见他动真格,验证了阿依慕与他的关系,才松手。
阿依慕落地时并不难受,她用西域话安抚道:“尤叙哥,他是我的朋友,没有用力。”
她在说时,马骁就在后面实时翻译。蒋酒卿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望向马骁,满脸错愕地传递意思:“这你也会???”
马骁轻轻拍了拍胸脯,小声又得意道:“小意思。”
尤叙将拳头握紧放在左胸,微微躬身,用西域话说:“抱歉。”
“我的语言有限,但我会尽可能奉告你们。”尤叙词不达意又容易语序颠倒地说,“永邸火官,叫张楠,蜀中,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