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谏山无暇顾及他的情绪,因为他已经听出四周潜藏的危机。
迷眼的黄沙,被腐蚀的黑墙,与流淌在地面腥红的死血。
“别伤神了,狼来了!”贺谏山低语,他的眼睛不带夜视,彼时的风沙、强烈的气味。
“不要碰到他们!马哥!”贺谏山率先反应,对马骁吼到!
黑夜里的“恶狼”已经扑向他们,一个满黑云纹臂的残袍者扑向马骁,马骁转步一旋身形,躲开了那人的攻击,紧接着而来的是刺鼻的液体泼来!
他们似乎是算准马骁躲避的位,就照着那处泼开!
马骁身型熊壮,在这狭小又幽暗的地方犹如束缚手脚一样难绷。贺谏山知道马骁躲不开这一击,心中怒火猛起,已经做好让这城的人葬送在今晚的准备!
马骁甚至没反应过来迎来的是什么,就被一把猛力拽住,扯向另一旁。
“小子,多谢了啊!”马骁冲尤叙道谢。
贺谏山被这些人的纠缠弄得不胜其烦,此时他内力充盈,衣摆翩飞!
“拨——云——见——月——!”
宗师的内力灌注在方才借的破刀上,重重地捶入地面!内力随着地脉延申,内力瞬间荡清了四周乌烟瘴气。
四面的黑墙被震得如同粉渣一样,遮挡在上空的布条也瞬间四散。寒鸦孤月、劲风干草、黑狼狡狐毕露无遗!
宗师的眼中充满震天撼地的杀气,马骁将尤叙拎到一旁找一面倒了一半的墙体躲好。
尤叙一脸真诚地问:“我们不去帮忙吗?丢弃朋友不是勇士的做法。”
马骁把他的头按低,低声斥道:“你小子不要命了,宗师发怒还在那里呆着,等会误伤了!不,有死无伤……”
贺谏山如幽狱的杀伐刑者,他手中断了一半横刀在顷刻之间断碎了十几个“恶狼”使者的筋骨。
最后,他跃上最高的旗杆上,睥睨地下贪婪的蝼蚁,被血雾湮没。
万物归于静谧后,徒剩风声与腥味。
尤叙与马骁从残垣断壁后出来,前方已经被荡平了一切,此路坦荡,再无遮挡,再无黑暗。只是……
“呕——!”
“呕——!呕!”
尤叙与马骁见前面糜烂碎肉的这一幕,情难自禁地半跪在地上,抽搐式呕吐。这一阵痉挛持续了好久,最后他们才勉力站起来。
太恶心,太血腥。漠北的战场都没有这样的局面。
“好了,永邸火官来了。”宗师在旗杆上冷漠地叙述,方才的杀伐好像唤醒了他更浓重的杀气,但也拜这一路憋屈所致。
那肥胖的肉球张楠是坐着轿辇来的,他看上去依旧雍容华贵,甚至还面带“慈祥”的笑容。他的肥胖毋庸置疑,因为即便穿上丝绸所制的上衣,也能看得出他肚腩上的肥肉已经叠了四五层。
张楠身后还带着起码五十个西域勇士,他声势浩荡而来,一边鼓掌一边“慈爱”地笑道:“提木,你新教的朋友真是厉害啊,让为父都不禁感慨,儿子有出息了,呵呵……”
“咚!”的一声重响,他的轿辇应声而落。
尤叙看见这张猪脸的一刻,再不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他指着张楠破口大骂:“狗贼!交出我弟弟!否则,我一定切断你的头颅,挂在圣城的高墙上任人践踏!”
“这孩子骂人还用中原话,太实诚了。”马骁不禁在心中感慨。
“干他!别怂!”马骁叫到。
尤叙满身狼狈,原本挂满的锃亮黄金如今已被血垢沾染,那尊贵的提木家主的身份,在此刻更加破碎不经摧残。
他红着眼眶,擦去脸上的污血,寒声道:“我以月亮起誓,如果你不将我弟弟交出来,提木一定——将你——粉碎!”
张楠丝毫不在意,甚至讥讽似地嘲笑他:“既然想见,那就让你见个够吧!”
他拍了拍手掌,身后的西域勇士就提溜者一个干瘦而浑身发绿的孱弱孩子丢在张楠的旁边。他几乎不成人形,他的脖子被锁链捆绑着,表演的瘦猴都比他健康……不……
“呕——!”马骁再一次忍不住痉挛呕出,“太他妈的恶心了!老子发誓这玩意比刚才那片烂肉更恶心!”
“弟弟!!!”提木家主绝望而失声地喊道,他想冲上前,却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提木弟弟已经不成人形了,他的头发已经全无,露出黑色的头骨,浑身的绿色应该是来自药水的泡制,还是长出了孢子,没人知道。
“他已经死了!”贺谏山愤怒地给了尤叙一脚,“清醒点!废物!”
“是……他已经死了……”尤叙跪下垂泪颤声。
张楠自信地抬手,那副黑绿色的干瘦傀儡发出机械似的“格格”声,艰难地发出了几个音:“哥。哥。救。提。木。”
尤叙霍然抬头,疯魔似地擦干眼泪,喃喃道:“不!我弟弟……他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