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色迷迷的王子打断了:“奏乐吧!起舞吧!让我看看焰明部的女郎有什么了不起的!”
高高在上的王子一声令下,坐在两旁的乐师就开始奏乐!蒋酒卿闻声出列。
“既然这里谁都不认识我,索性放手一搏好了,管他漠北还是中原。”她提着裙子旋转着涟漪舞步走到舞台中间。
乐声奏起时,一身冰盈蓝色的舞姬张开双臂以开放与野性的舞姿大放异彩。
她肢体扭动时表象柔情而内在却是很有野性的力道,舞姿动作大胆张扬,观者能看见西域舞姿的妖媚,也能看见中原舞姿的柔美,以及……漠北舞姿的野性之美。
她像冰河上狂奔的野马,向瀚海阑干上随风飞旋的细砂,也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蒋酒卿越转越快,舞步越来越轻盈快逸,她身形所到之处都留下一抹动人心魄的芳香。
欢快的乐声停下时,蒋酒卿正好停在舞台中央,她以妖娆的舞姿跪坐着,而那飘逸的裙摆也恰好如同冰凌之花一样绽放在中间。
“好!好!好!不愧是阿律王挑选的礼物,这身”羽花部的王子高喊,毫不吝啬地给予热烈的掌声!
斥洱举杯说:“既然王子喜欢,那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乌里大人呢?”
羽花部的王子突然冷笑一声,阴鸷地盯着斥洱的眸子说:“什么?见我父亲?你都没有哄我开心,我不开心,就是我父亲不开心。你得先哄好我了,才有见我父亲的资格。懂吗?使——者。”
斥洱面犯难色地问:“请问……还要怎么才能让殿下开心呢?”
眼下斥洱的额间又开始冒汗,贺谏山暗想:“这似乎是多年前他在这里留下的阴影,恐怕这回没法再解决了。”
羽花部的王子大手一挥,道:“来人!抬上来!”
殿内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的方向,只见有两个羽花部的壮汉提着鼎走进来。鼎中是烧红的炭火,而炭火之上,又有一串象征着贵族身份的项链。
这项链已经被炭火烧得通红,再放下去恐怕要融了。
“这屌毛不会想让我拿起来吧?这里只有十步之远,我抽刀杀他应该花不了太长时间。只是这样……就不能达成斥洱说的计划了。”她低头思忖,眼珠子却在转着。
但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急中生智的运气,至少这次没有。
果然不出所料,羽花部的王子叫嚣道:“你们焰明部的舞姬,把我们羽花部的舞姬比下去了,我不高兴。除非,无暇的碧玉留下了瑕疵,那我……我们部族会开心一些。今天本王子的项链不小心掉进了火鼎中,就劳烦……舞姬帮我拿上来吧!”
王子的漠北话,蒋酒卿听不懂,但她认得这不可一世的显然是要她取走这条项链。
此时她的杀气骤起,同时贺谏山观察着,他已暗自下定决心:“倘若阿酒靠近那个火鼎,那这火鼎我必然踢到你的脸上!”
高傲的贵族仍带着讥笑嘲弄底下的三人:“拿啊!怎么不拿?!”
贺谏山腰侧的烧喉已经隐隐颤抖,斥洱当即伏地行礼,自请道:“舞姬已经是个聋哑人,焰明部是见她可怜才收留她。殿下就不用担心她会对羽花部的舞姬造成威胁了。只是殿下的项链,不如就让我再取吧。”
斥洱害怕地走向火鼎,当年和现在的恐惧悉数占领他的身体,他瞥见蒋酒卿的厉色面容,知道她在征询是否要杀了王子。斥洱闭上双眼轻轻摇头,他用颤抖不已的手伸进了火鼎里,扼住了那条被烧得明黄的贵族项链。
斥洱双手触碰到项链的一刻,便发出了“滋滋滋”的烤肉声,蒋酒卿低头尽力掩饰自己的杀气,而贺谏山亦攥紧了拳头,他虽然不喜欢斥洱,但他更不喜欢那个高高在上的殿下。
他们都在隐忍着,此时斥洱的手指已经被烫焦了。
他强硬挤出笑容,但他明显是挤出了难过和绝望的眼泪。他悲伤又害怕地颤声说:“殿……殿下……项链已经取出……我们可以……呜呜……见到……乌里大人了吗……”
他的哭腔令蒋酒卿与贺谏山都为之动容,这样的恨同样印在他们的心里。
高坐在东方之位的殿下,他用手指转着新的项链,狡黠地说:“不见。”
斥洱疼得几乎跪下来却不敢放下项链,他眼含泪光迷惘可怜地问:“为……为什么……”
“哈哈哈哈!”王子朗声笑着,“因为我父亲没有空啊,他本来就是明天才见你们的。”
斥洱激动地抽泣,但他还是极力控制,没有问出那句“所以是在耍我的是吗?”
王子好像洞察到他的心声一样,洋洋洒洒地说:“是啊,就是耍你的,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