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见斥洱匍匐在地,贺谏山刚想问他:“不是说了第二排才跑吗?”但他的话还没问出口就看见中箭的斥洱在呜呜哭泣。
蒋酒卿蹲身查看他的伤势,蹙眉道:“你又受伤了,这箭……有毒么?”
斥洱痛苦地蜷曲着:“我……我不知道,但……但是怕是有的吧……救我……”
远处的谷口突然爆发出炸响,三人同时看向谷口,贺谏山道:“他们想用火药炸开落石。”
蒋酒卿道:“如此一来,他们也有可能炸落更多碎石。”
贺谏山道蹙眉:“看来他们势必要拿下我们了,得赶紧走。”
蒋酒卿问躺在地上的斥洱:“能走吗?”
斥洱不说话,等他被蒋酒卿翻过来时,只见他的嘴唇已经发黑。
“看来他是不能走了,否则他必定毒发身亡。但我们的药在马上,我们得有一个人过去拿,另一个人守在这里。”蒋酒卿原本看向贺谏山的目光转向了谷口,“他们再这么炸下去,很快就能清除路障了。”
斥洱拉着蒋酒卿的手,卑微地恳求她:“你能留在这里陪我吗?”
这个请求被贺谏山无情地打断了:“阿酒你去拿吧,我在这里给他挡着。”
眼下局势迫在眉睫,这是自马骁离开之后,她跟贺谏山头一回分头行动。她惴惴不安,但没有别的法子。
蒋酒卿忧虑地注视着贺谏山,道:“等我回来。”
在她离开了一段距离之后,贺谏山遥遥望去谷口的方向,炸药响声愈发频繁,他不禁更加忧虑,因为这样的将士,也不是宗师一人所能抵挡的。
可就在此时,贺谏山突然感觉莫名的头晕乏力,等他意识到危险狠狠扼住斥洱的咽喉时,已经有些勉强了。
“什么时候给我下的毒?!”贺谏山趁还有余力逼问斥洱,他的手劲依然大得惊人,若不说实话恐怕斥洱就死在这里了。
被他扼住咽喉的斥洱挣扎地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是这片花海……吃了它,就没事了……吃花……”
贺谏山沉声道:“你还想骗我?!”但此时他已经摇摇欲坠了。
他失去了控制斥洱的能耐,直接半跪在地上,他发狠地问:“你对她做什么了?!”
卑微无助的斥洱,叹了一口气,他站了起来,睥睨着年轻的宗师,心中的不屑尽数表露在目光里。
斥洱抹去嘴唇上的黑色粉末,他走向贺谏山,冷笑道:“你是不是不太习惯不结巴的我?嗯?”
贺谏山此时已躺倒在地不能动弹了,但他还能看得见斥洱的模样,听得见他冷漠又自信的声音。
那个伪装成卑微模样的男人张开双臂,嘲笑他:“你太多疑了,太在乎她了。但凡你信任我,去拿药的是你,你们都不会是今天的这个结局。”
贺谏山摇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斥洱蹲下身,歪着头笑他:“你知不知道这一片花海,全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向你这样的人,要不是一场大战催动你的内力,又让你呆在这里这么久,我想你都不会中毒吧。”
“我告诉你,如果去的是你,倒下的是她,没中毒的你尚且可以返回来救她。但没用,现在她对付不了那边的人,而你,也对付不了我。”
倒下的宗师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来回应他:“你要是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
“不,你很狡猾,只要我靠近你,你随时会要了我的命。况且,我舍不得杀你啊,师兄。”斥洱简直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现在的他聪明睿智、冷静从容。
贺谏山已经无力说话,他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师弟!但他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干脆集中精力听他说话。
斥洱始终与倒下的宗师留有一定的距离,他平静地说:“我问你借一点内力,你也不肯借给我,你对我真的是毫无情分而言。那我只好把她带回去了,她与我,比与你更相配。”
“你……”贺谏山气急攻心,终于撑不住躺下,他眼前的世界从模糊变得漆黑,最后的最后,连那声声轰雷还是炸药声都分不清了。
斥洱瞥视倒下的人,随即做了个手势,埋伏在花海附近的人推出两门大炮,将谷口上方的山石彻底炸落,羽花部所有的精锐将士被埋葬在那堆落石之下,倾覆在此夜的大雨之中。
蜕变的“斥洱”对扛着蒋酒卿的下属吩咐道:“带她走吧,剩下的人去把谷中的人都杀干净。顺便给上头回个话,说羽花部的首领和将士都覆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