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的陶醉抚平他的伤痛,他继续述说故事。
……
这样的生活过了三年,三年之后与耶律寒交换物资的西域胡商看中了他——胡商用大量的金银换下了这个满身创伤的奴隶。
“你就是母亲说的那个故人吗?”十二岁的特木烨问胡商戈迪。
“是,王子。”戈迪回答。
他是一个健壮的西域男人,相貌俊好,有头脑有智慧,还略懂一点点武功。他深邃的眼眸里好像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特木烨知道这些秘密一定与母亲有关。但是他不想探听,因为现在的伤害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多了。
“我不想你再叫我王子了。”他笃定地说。
“那换个名字好吗?苍掖,你母亲很喜欢这个名字。”戈迪轻抚他的发丝,温柔地问他。
“好。我想,我想……学武!你这么厉害,你一定能教我。”他用坚定的眼神告诉戈迪,这件事他非做不可。
但戈迪犹豫了,他迟疑的眼神停滞了很久,最后说:“不是我不想教你,而是……你的根基太薄弱,恐怕会承受不住。”
苍掖不服气,他攥紧着拳头,撅嘴道:“我不管!我必须学!你不能违背母亲的意愿,如果你不帮我,她一定会对你很失望的!”
小小的苍掖已经看出来戈迪跟母亲肯定有过一段难以言说的情愫,他不想在管父母的感情如何,反正现在这段情就是可以利用起来的,他绝不能放过!
“还有!我要去中原!我要去父亲告诉我的地方!”苍掖下定了决心。
戈迪深思熟虑后,问他:“苍掖,你是真的决心要报仇吗?未来的路很漫长,报仇的路也很苦。如果有机会隐藏身份,活着……”
“你不用再说了!”苍掖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他怒气冲冲地说,“我不仅要把他们都杀了!我还要完成父亲的愿望!”
戈迪心下沉思:“想必复仇已经不容易,完成他父亲的愿望更是难上加上,小儿的戏言,不能当真。起码……先给他活下去的希望吧。”
戈迪答应他:“那好,你想学武,还有一个办法,我可以去带你找师父,让他带你习武。”
苍掖傲气道:“那我习完武,我还要去中原!”
戈迪揉了揉他的头发,含笑道:“他就在中原,是我的好朋友。不论结果怎么样,他都不会对外泄露你的身份,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苍掖被戈迪带着,如愿以偿地来到了中原。
这是个绿水青山的地方,风物与漠北完全不同,戈迪说,他的宗师故人,就是在这样天地灵气聚集的地方学得一身武艺。在这里可以修身养性,即便学不成,住一段时间也可以淡忘过去的伤痛。
戈迪带着胆小的苍掖来到一个完成陌生的地方,他们穿过一片幽绿的竹林,来到一处别致的小院内。
风轻过,绿竹在风里轻轻波动,如同翠浪一般。风是清淡的,溪流也是悦耳的,人也是风流潇洒的。
风一样的人物,偏偏白衣侠士就躺在翠绿的庭院里悠闲地看着书册。他听见脚步声,只是微微侧过头,那俊朗丰神的模样是永生难忘的。
戈迪低头同苍掖介绍:“他就是宗师,贺知景。”
苍掖不敢说话,他怯生生地躲在戈迪的身后,如今的他,除了戈迪,其余陌生人都害怕。
宗师贺知景的笑如沐春风,他站起来,一把楼主戈迪的肩膀,老不正经地说:“哟!小迪来了!你怎么带孩子都生了?都这么大了,也不写信告诉我。不对,不应该叫你小迪,应该叫老迪才对!哈哈哈哈哈哈!”
老朋友的笑容驱散了戈迪心中的阴霾,他不好意思道:“哪里,是故人之子。”
贺知景露出了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然后摸了摸苍掖的头,道:“蛮可爱的小孩子,饿了吧?哥哥家里有新鲜出炉的糯米饼!要不要去尝尝!”
戈迪终于被他逗笑了,说:“你要不要脸,多大了,还让小孩子叫你哥哥。去吧,苍掖。贺叔叔是好人,放心尝尝吧。”
他推攘着苍掖的后背,催促他赶紧过去尝尝。饥肠辘辘的苍掖耐不住,还是跑到屋子里去找点心去了。
贺知景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脸,颇具安慰地拍了拍戈迪的肩膀,问:“漠北出变故了吧?”
深沉的戈迪点头。
贺知景挑眉,明知故问:“故人之子?哪个故人?”
戈迪面露悲伤,道:“她的。”
贺知景听懂了,他拉着戈迪边走边说:“移步吧,跟老哥说说,怎么回事?把咱们小迪弄得这么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