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出场方式比我帅。”临川嘴角上扬,握着那柄剑,挥了两下,一种失而复得的快感涌上心头,他将剑佩在身后。
“临公子?”
此时远处传来苏渊的呼喊,临川应了一声,捡起掉落的药囊往汇合点走去。脚步虽有些虚浮,眼底却多了几分沉稳。
“玦音,苏公子还有谢弦师,你们那里怎么样?”
“无事发生。”三人见他平安归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方才林子里有异动,你没事吧?”苏渊上前扶住他。
临川摇摇头,将遇鬼的经过简略一说,最后从药囊里掏出半盒薄荷粉:
“看来《异症录》说得没错,醒神香的配伍果然能克制这邪祟。我们赶紧回去配香,今夜或许就能试着化解镇上的失声症了。”
月光爬上槐树枝头,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唯有林深处,一片被风吹落的槐叶缓缓飘落在地,上面还沾着一点未散的药香。
回到镇上客栈时,月色已铺满天井。
苏渊点亮油灯,临川立刻将槐林遇袭的细节与药粉奏效的情形一一说明,谢辞秋在旁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薄荷通窍、冰片驱寒,再加上纯阳精血破怨,看来夜惊喉痹的症结确实在‘寒凝血瘀、怨气锁喉’。”
临川继续叙述……
苏渊捻起一点剩余的薄荷粉轻嗅,“醒神香的主药本就有开窍醒神之效,现在看来得再加三味辅药。”
他转身在药箱里翻找,“临川方才用的薄荷与冰片是关键,还需添上石菖蒲通声窍,再加少许麝香引气上行,最后用艾叶打底镇魂。”
“就这些。”苏渊将药材拿出,放在台子上。
四人分工合作,谢辞秋负责研磨药材,临川和玦音筛选药粉粗细,苏渊则调控炭火温度。当五种药粉按比例混合,装入特制的青瓷香篆中点燃时,一缕清苦中带着温润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与槐林中辛辣的应急气息不同,这香雾盘旋上升时,竟在灯影里凝结成淡淡的白色纹路,如同游丝般缠绕不散。
“成了!”谢辞秋眼睛一亮。
“这香能聚气凝形,说明药性已通阴阳。”谢辞秋笑着说道。
苏渊却眉头微蹙:“方才临公子说,那邪祟是失声枉死者,怨气不散必有缘由。我们只知驱邪之法,却不知它为何滞留槐林。若不化解根源,香烛燃尽后恐再生事端。”
他看向窗外,“今夜先去镇中试香,若能缓解村民症状,明日再去槐林追查它的来历。”
“好。”临川提起香炉,“现在就走吧。”
“公子,等等我。”玦音跑上前,剩下的二人在后面提着香炉跟着。
亥时的清河镇寂静如死,连狗都缩在窝里不敢出声。三人提着香炉走在空街上,香雾所过之处,门窗缝隙里隐约传来咳嗽声。
那些被“失声症”困住的村民,喉咙里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们走到镇东头最严重的李屠户家外,刚将香炉放在门槛上,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紧接着是压抑的哽咽。
“是李屠户的夫人。”谢辞秋惊喜道,“她前日连哭都发不出声!”
门“吱呀”开了道缝,李屠户探出头,满脸泪痕却难掩激动。
他说着:“苏公子内人……内人能哭出声了!她说喉咙里像堵着的东西化了!”
就在此时,临川忽然指向街角:“你们看!”
只见香雾飘到巷口时,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齐齐涌向老槐林的方向。而林子里隐约传来呜咽声,不再是之前的“嗬嗬”怪响,反倒像有人在低声啜泣,带着说不尽的委屈。
苏渊面色凝重:“这香不仅能治病,还能引怨气显形。它……在向我们示警。”
“又是那林子里那白影。”临川对苏渊小声说。
苏渊将香炉交给谢辞秋,“你们而让在此守着,若村民症状反复就添药续燃。临川,随我再入槐林。”
两人重返槐林时,月光已被乌云遮蔽。
刚走到林边,就见地上散落着几枚铜钱,钱眼处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临川蹲下身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穿线钱!是旧时女子被拐卖时,人贩强行穿在她们指头上的标记。”
“惨无人道……”临川沉默的握着铜钱。
苏渊捡起铜钱观察片刻,指尖触到钱缘的刻痕:“上面刻着‘清禾”二字,或许是她的名字。”
话音刚落,前方的槐树上飘下一张残破的手帕,帕角绣着半朵将开未开的槐花,中间用胭脂写着一个模糊的“阮”字。
“阮清禾……”临川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她定是含冤而死,连名字都只能藏在帕子里。”
香雾在林中聚而不散,渐渐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这一次,白影不再狰狞,绿光中竟透着悲戚。
她缓缓抬手,指向林深处的枯井,喉咙里发出断续的气音,像是在说“井”“下”。
苏渊与临川对视一眼,同时握紧了腰间的武器。枯井边的杂草下,隐约露出半截断裂的木梯,梯阶上还缠着几根长发。临川俯身拨开落叶,赫然发现泥土里埋着一枚银簪,簪头雕刻的槐花与手帕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她的尸骨恐怕就在井下。”苏渊点燃新的醒神香,“怨气源于尸骨不安,若想彻底化解,必须找到她的遗骸,还她一个清白。”
就在他准备靠近枯井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辞秋举着油灯奔来,脸色惨白:“不好了!镇西头的药材铺……掌柜的死在柜台后,喉咙被割开,舌头不见了!”
“什么?”临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香雾猛地剧烈晃动,白影的绿光瞬间转为赤红,枯井里突然传来“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井底爬上来。
临川握紧‘留尘’剑,忽然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或许不只是一个枉死的怨魂——这清河镇的失声症背后,藏着更恐怖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