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紧攥着两块冰魄,正欲寻找脱身之路,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喊。
“临川!接着!”
苏渊手持长剑,从城隍庙外的断墙跃入,剑锋划过一道寒光,将缠向临川的黑丝斩断。
玦音迅速铺开随身携带的符纸,指尖凝着淡金光晕,在地面画出防御法阵:
“这黑丝带着噬魂之力,别被沾到。”
“你们怎么来了?”
临川又惊又喜,光盾的光芒因分神黯淡几分。
“唉我……全让我拿。”
絮飞抱着一捆符篆,踉跄着冲进来,苍白的脸上满是焦急:“我们在城外看到青州城被黑雾笼罩,实在不放心,就看着位置找来了。”
临川心头一暖,见苏渊盯着悬浮的冰魄残片,神色凝重:
“这东西散发的寒气...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苏家禁地见过的古籍记载。”
“那你快……”
轰!
还没说完,城隍庙的梁柱轰然砸落,玦音的法阵泛起裂纹。
“先撤出去!这里撑不了多久!”
苏渊将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亮起光,挡住倾泻而下的碎石。临川刚要收起冰魄,脑海中突然响起守护者的虚弱声音:
“残片不能离开此处……下方镇压着雪璃的一缕分身……”
黑丝凝聚成巨手,抓向冰魄残片。
一瞬间,絮飞扑过去用符咒缠住黑丝,却被震得口吐鲜血:“你们快走!我...我来断后!”
“絮飞!”玦音大喊。
“快走啊,没啥事,别像小说里那样,煽情煽完反派都来了。”絮飞说道,擦了擦血。
玦音红着眼眶拽住临川:“公子,絮飞说得对!”
二人快速离开,“絮飞,你小心啊!”
苏渊挥剑劈开黑丝组成的屏障,拽着临川后退,立刻又去助絮飞。他回头望去,絮飞的身影在蓝光与黑雾中若隐若现,自己怀中的冰魄残片突然发出鸣响。
只好将冰魄死死护在怀中,借着城隍庙坍塌的余势,猛地撞向侧面的砖墙。
哗一声,墙壁轰然倒塌。
系统点了个位置,那里发出亮光:“贵方可前往暗河,请贵方自行选择。”
“谢谢。”此刻他顾不上回头,咬紧牙关朝着暗河的方向狂奔。
夜色如墨,青州城的街巷在他眼前飞速倒退。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铜铃声仍在耳畔回荡,街边的冰棱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的靴底踩碎满地冰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突然,一阵寒意从头顶袭来。临川本能地侧身翻滚,一道冰刃擦着他的衣袖飞过,在青石板上划出半尺深的沟壑。
他抬头望去,只见整片天空不知何时已被浓重的阴云笼罩,云层中隐约透出幽蓝光晕。
“公子!这边!”声音从巷口传来。
临川心头一震,见玦音靠在墙角,手中还攥着半卷残破的符咒。
在他身旁,苏渊以剑撑地,苍白的脸上满是疲惫,眼神依然坚定如炬。
“你们……苏砚你本来就受伤了…”临川刚要开口,却被苏渊一把拉住。
“别说话,跟我来!”
苏渊说着,将一张符纸拍在地上。
符纸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拖着三人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锁链拖拽声越来越近,但那道白光却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终于消散。
临川踉跄着扶住一棵古树,剧烈地喘息着。四周一片寂静,唯有远处传来潺潺的水声,暗河到了。
苏渊和玦音也已瘫倒在地,前者勉强撑起身子,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
“先……先喝了这个……”
临川接过玉瓶,仰头一饮而尽。
药顺着喉咙而下,体内的剧痛稍稍缓解。他望向黑沉沉的来路,握紧了怀中的冰魄。
尽管前路未知,但至少此刻,他们暂时安全了。
而絮飞……他咬了咬牙,将这个念头强行压下。等找到净化阵,等集齐残片,他一定要回去。
甩不掉的,还是来了。当然,还有絮飞。
最终还是没拖住她。
黑丝如潮水般涌来时,临川将两块冰魄塞进苏渊怀中:“带着它们出城,雪璃要动我,你们听我的。”
说完头也没回,便转身跑向城隍庙侧殿,追魂铃在身后甩出一道猩红残影。苏渊握紧冰凉的残片,听见身后传来锁链破空声,雪璃的笑声裹挟着黑丝穿透墙壁,将临川刚刚立足的地面腐蚀出坑洞。
“公子!”
玦音攥着符纸就要追去,却被苏渊拽住手腕。
他将冰魄塞给絮飞,剑鞘磕在同伴肩上:
“留得青山在!”
三人默契地翻墙而出,在巷口撞见数十具铠甲。那些卫兵胸腔裂开冰纹,破碎的护心镜里嵌着半融化的铜铃,空洞的眼窝正随着追兵方向缓缓转动。
临川后背紧贴结霜的梁柱,拿着掌心浮现的符文。
冰魄残留的寒气顺着经脉游走,在丹田处凝成锋利的冰刃。
当第七波黑丝撞碎窗棂时,临川微微拉开衣襟,将追魂铃按在身上。
“来吧……”
铃身纹路瞬间渗入皮肤,将扑面而来的黑雾蒸腾成袅袅白烟。
雪璃的虚影在烟雾中扭曲变形,手中残片发出声响。
临川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千年前自己挥剑击碎冰魄的瞬间,雪璃癫狂大笑,还有守护者最后的叮嘱——
”三块残片共鸣之处,必有古阵封印。”
他轻轻咬破舌尖,借着血腥味清醒过来,目光扫过神像底座刻着的星图。
另一边,苏渊三人在城郊破庙展开结界。絮飞将冰魄埋进符阵中央,颤抖着点燃十二盏引魂灯:
“大人,这还能撑半个时辰。”
“希望临川那边顺利……”苏渊低头望着地。
“哗啦!”
冰层突然从地底蔓延,将最外侧的引魂灯冻成冰坨。苏渊长剑出鞘,却见冰面倒映出数百个黑袍人,他们胸口的冰棱符文与城隍庙尸体一样,空洞的眼窝里流转着幽蓝鬼火。
“我们分头走。”
苏渊转身劈开扑面而来的冰刃。玦音甩出一叠符纸化作火墙,却在触及黑袍人瞬间被冻成冰晶。
絮飞看到玦音,手一颤:“我殿后。你们带残片去城西枯井,古籍记载那里镇压过……”
他的声音被剧烈的爆炸声淹没,整座破庙在黑丝冲击下轰然倒塌。
城隍庙内,临川将最后一道精血注入地面星图。
冰魄残片上的符文与星图完全重合,整座建筑开始逆时针旋转。
雪璃的虚影发出凄厉尖叫,残片上的人脸疯狂扭动。
临川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地底苏醒。
古老的锁链纹路顺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在后背勾勒出完整的冰魄图腾。
!!
“原来...你才是钥匙。”
守护者的声音带着释然消散在风中。
临川望着掌心逐渐透明的皮肤,终于明白千年前那场封印。
……所谓击碎冰魄,不过是将自己的神魂也一并封印其中。
………
而此刻,雪璃的笑声混着铜铃轰鸣,正从星图中心的漩涡深处传来。
星图中心的漩涡吞吐着黑紫色雾气,临川感觉经脉里的力量如决堤之水奔涌。
后背的冰魄图腾亮起刺目光芒,将城隍庙的废墟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