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吗?”有人问。
“你不该来这里。”有人说。
“回头吧。”有人劝。
盛珑咬紧牙关,继续走。那些低语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像要钻进他的脑子里。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那些声音在争夺他的注意力,想要把他拉进深渊。
“盛珑!”盼婷喊他。她的声音穿透那些低语,像一把刀。盛珑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走到桥边了,再迈一步就会掉下去。他收回脚,额头沁出冷汗。
“谢谢。”
“不客气。”
他们继续走。归山走在最前面,箐珺雪跟在他脚边。他低着头,盯着她的尾巴。她的尾巴在微微颤抖,她在怕。归山伸手抓住她的尾巴。“别怕。”
箐珺雪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了。她没有挣开,就让他抓着。
走到桥尽头的时候,深渊里的眼睛忽然全部熄灭了。黑暗重新笼罩深渊,但那些低语没有停,反而更加疯狂。它们在尖叫,在嘶吼,在哭泣。整座石桥开始震动,石板裂开,碎石坠入深渊,很久都没有回响。
“跑!”周明远喊。
他们拼命往石门跑。铁雄跑在最前面,铁棍已经收起来了,他的脚步沉重,每踩一步,桥面就裂得更厉害。沈青衣跑在最后面,两把短刀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应对身后的危险。盛珑跑在中间,牵着盼婷的手。归山跑在盛珑旁边,怀里抱着箐珺雪。箐珺雪没有挣扎,她缩在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臂弯。
跑到石门前的时候,身后的桥彻底崩塌了。碎石坠入深渊,激起一片尖啸。那些眼睛又亮了,惨白的,从深渊底部升起来,像无数盏灯笼,照着他们。
盛珑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玉简的旁边还有一样东西——一个木盒。
盛珑走到石台前,先拿起玉简,灵识探入。
“第七颗星。深渊。我在这里住了两年。两年里,我学会了在黑暗中不闭眼,学会了在恐惧中不后退。这里的眼睛会说话,它们说的都是假话。但我不信。我只信我自己。苏衍。”
盛珑把玉简收进怀里,打开木盒。木盒里是一把匕首。匕首不长,只有一尺,刀身漆黑,没有光泽。刀柄上刻着一个字——“断”。
“断?”归山凑过来看。
盛珑拿起匕首,刀很轻,像没有重量。他试着注入灵力,匕首没有反应。它不认灵力,也不认意识,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但能被苏衍放在这里的,绝不是普通的东西。
“盛珑,你看。”盼婷指着石室的墙壁。
墙壁上刻满了字。不是符文,是字。苏衍的字。
“我在这里等了他两年。他没有来。我知道他不会来。但我还是等。等成了习惯。后来我不等了,我走了。我把匕首留在这里。谁拿到它,谁就是我的传人。这把匕首杀不死人。但它能斩断执念。斩断你心里那些放不下的东西。苏衍。”
盛珑握着匕首,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灵飞,想起了伊洛,想起了那些再也找不到的人。他放不下他们。但他需要放下。他不能一直被过去牵绊。
“归山。”盛珑把匕首递给归山。
归山愣了一下。“给我?”
“你心里有放不下的东西吗?”
归山看着那把漆黑的匕首,沉默了很久。“有。”
“那就留着。等你想放下的时候,用它斩断。”
归山接过匕首,握在手心。匕首很轻,但很凉。他把它收进怀里,和那些兽皮、炭条放在一起。
他们离开石室,走进一道新的裂隙。这一次,白光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