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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紫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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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种子发芽的那天,归山哭了一場。不是嚎啕大哭,是蹲在棚子旁边,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滴在刚破土的嫩芽上。箐珺雪蹲在他旁边,用头蹭了蹭他的手,问他怎么了。归山说种子发芽了。箐珺雪说发芽是好事,你哭什么。归山说等了好久,终于发了,高兴。箐珺雪看着他,想说他哭得比笑还难看,但没有说。她知道归山等这一天等了快一年。从春天种下去,等到夏天,等到秋天,等到冬天,等到又一个春天。三百多天,他每天去看,每天失望。种子不发芽,他不放弃。今天早上他照例掀开兽皮,看见了那一点嫩绿。很小,很细,像一根针。但他看到了。

归山跑回营地,跑进厨房,抱住苏青。“苏青姐姐,发芽了!紫藤发芽了!”苏青正在切菜,被他抱得手一抖,差点切到手指。她把刀放下,转过身。“真的?”“真的。你去看看。”苏青擦擦手,跟着归山跑到祭坛下面。棚子里,那一点嫩绿在晨光中微微颤动。苏青蹲下,用手轻轻拨开土面,看了看种子的位置。种子已经裂开,白色的根须扎进土里,嫩芽从裂缝中钻出来。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活了。”

“以后会开花吗?”归山蹲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会。但要等几年。紫藤长得慢。”

“我等得起。”

苏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归山,你种的不是紫藤,是耐心。”

归山低下头。“苏青姐姐,我不是有耐心。我只是不想放弃。”

苏青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就是有耐心。没耐心的人,早就不管了。”

归山没有反驳。他看着那一点嫩绿,嘴角翘着。

雪从祭坛上走下来。她今天穿的是那件领口绣花的白裙,头发用木簪挽起来。她走到棚子旁边,蹲下,看着那一点嫩绿。“归山,它活了。”

“嗯。雪姐姐,以后这里会开满紫藤花。”

“我等你种。”

归山笑了。他伸出手,雪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他们走回营地,苏青已经摆好了早饭。粥、小菜、烙饼。雪在桌边坐下,慢慢地喝。归山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他一直在看雪,看她喝粥的样子,看她低头夹菜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米粒的样子。

“归山,你脸上有饭粒。”雪说。

归山摸了摸脸,没有摸到。雪伸手帮他摘掉,然后把饭粒放进自己嘴里。归山的脸红了。

盛珑坐在紫藤架下,看着自己的左手。暗红色的纹路又延伸了一寸,从腕骨爬到了小臂。他不疼,不痒,只是凉。那种凉不是冰的凉,是时间的凉。他把袖子拉下来,遮住纹路。盼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又长了?”

“嗯。一寸。”

“疼吗?”

“不疼。”

盼婷握住他的手,隔着袖子。“盛珑,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它爬满你的全身。”

盛珑沉默了一会儿。“怕。但怕也没用。”

盼婷靠在他肩上。“那你少用时间之力。”

“我没用。它自己长的。”

“它为什么自己长?”

“因为时间之力在我体内形成了循环。它不需要我用,自己会流动。它每流一圈,纹路就长一点。”

“那它要流多少圈?”

“不知道。也许很多圈,也许很少。”

盼婷没有再问。她知道问也没用。时间之力有自己的意志,它不听话。盛珑能做的就是顺着它,不让它失控。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归山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烙饼。他咬了一口,嚼着,跑到紫藤架下,拿起炭条和兽皮,开始画画。他画的是那一点嫩绿。很小,很细,但他画得很认真。他把嫩芽画得很高,高到像一棵树。

“归山,你把它画得太大了。”盛珑说。

“在我心里,它就是这么大。”

盛珑笑了。“那你继续画。”

归山画了很久,画到嫩芽的每一片叶子都清晰可见。他画完了,把画举起来看。嫩芽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活的。

“画好了。”归山把画递给盛珑。

盛珑接过画,看了很久。“很好。雪会喜欢的。”

归山把画叠好,塞进怀里。

傍晚,归山去祭壇接雪。他走得很慢,箐珺雪蹲在他肩上,小雪趴在她背上。夕阳将雪原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雪山像一座座燃烧的灯塔。雪坐在祭坛最高的台阶上,抱着膝盖,望着远方。她今天穿的是那件领口绣花的白裙,头发用木簪挽起来。归山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她把手放在他手心里。她的手很凉,但比冬天的时候暖了很多。

“雪姐姐,今天画了紫藤芽。”

“画得怎么样?”

“还行。盛珑哥哥说雪会喜欢。”

雪看着他。“归山,你画的东西,我都喜欢。”

归山的脸红了。他牵着雪,走回营地。苏青已经摆好了晚饭,鸡汤、烙饼、小菜。雪在桌边坐下,慢慢地喝汤。归山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他一直在看雪,看她喝汤的样子,看她低头夹菜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油渍的样子。他伸手帮她擦掉,雪没有躲,只是耳朵红了。

“归山,你吃你的。”苏青说。

“我在吃。”归山低下头,开始吃饭。

吃完饭,归山送雪回祭坛。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归山牵着雪的手,走得很慢。风停了,雪也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

“雪姐姐,紫藤芽今天长高了一点。”

“你量了?”

“用眼睛量的。比早上高了。”

雪看着他。“归山,你的眼睛很准。”

“因为我看得细。”

雪没有说话。她把头靠在归山肩上,闭上了眼睛。归山没有动,怕惊醒她。风从雪原上吹来,带着冰雪的气息。他闻到了雪的味道,纯净的,清冷的,像刚下过雪的天空。他闭上眼睛,也睡了。

第二天清晨,太阳从雪山背后升起来了。金光洒在雪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归山睁开眼,看见雪正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归山,太阳出来了。”

“嗯。很好看。”

“你画下来。”

归山从怀里掏出炭条和兽皮,画了这幅日出。他画了雪山,画了太阳,画了雪坐在他旁边,衣袍被风吹动。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画完了,他把画递给雪。

“雪姐姐,送给你。”

雪接过画,看了很久。“你画得比昨天好。”

“因为我每天都在画你。”

雪把画叠好,收进袖中。她站起身,走下祭坛。归山跟在后面。

“雪姐姐,你去哪?”

“去营地。吃饭。”

归山笑了。他跑上前,牵起她的手。他们走回营地,苏青已经摆好了早饭。粥、小菜、烙饼。雪在桌边坐下,慢慢地喝。归山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他一直在看雪,看她喝粥的样子,看她低头夹菜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米粒的样子。

“归山,你脸上有饭粒。”雪说。

归山摸了摸脸,没有摸到。雪伸手帮他摘掉,然后把饭粒放进自己嘴里。归山的脸红了。苏青假装没看到,转身走进厨房。盼婷低头喝粥,嘴角翘着。盛珑看着他们,笑了。

“归山,你以后每天都要在脸上沾饭粒吗?”箐珺雪蹲在桌子底下。

“不是故意的。”

箐珺雪没有再说话。她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盛珑吃完饭,没有去修炼台。他坐在紫藤架下,看着自己的左手。暗红色的纹路在小臂上静静躺着,像一条沉睡的河流。他将袖子拉下来,遮住纹路。盼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盛珑,你今天不去修炼台?”

“不去了。坐在这里也一样。”

“坐在这里能练功?”

“不练。只是感受。”

“感受什么?”

“感受时间。它不在修炼台上,它在每一个地方。在这里,在紫藤架下,在归山的画里,在雪的沉默里。时间无处不在。”

盼婷靠在他肩上。“那你感受到了什么?”

“感受到了它在流。流得很慢,但一直在流。”

盼婷没有再问。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慢,很稳。

归山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烙饼。他咬了一口,嚼着,跑到紫藤架下,拿起炭条和兽皮,开始画画。他画的是盛珑和盼婷坐在紫藤架下的样子。盛珑靠着柱子,盼婷靠在他肩上。夕阳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镀成了金色。

“归山,你又在画我们?”盛珑问。

“嗯。你们很好看。”

“画完了给我看看。”

“好。”

归山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他画了盛珑的侧脸,画了盼婷的头发,画了紫藤架的影子,画了夕阳的光。画了很久,画到手酸。他停下来,把画举起来看。盛珑的侧脸画得很像,盼婷的头发画得很软,紫藤架的影子画得很淡,夕阳的光画得很暖。

“画好了。”归山把画递给盛珑。

盛珑接过画,看了很久。“很好。盼婷,你看。”

盼婷睁开眼睛,接过画。她的嘴角翘了起来。“归山,你把我画得太好看了。”

“你本来就好看。”

盼婷笑了。“归山,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画家。”

“我不厉害。我只是喜欢画。”

“喜欢就够了。”

归山把画叠好,塞进怀里。

那天晚上,归山送雪回祭坛。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归山牵着雪的手,走得很慢。风停了,雪也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

“雪姐姐,我今天画了盛珑哥哥和盼婷姐姐。”

“画得怎么样?”

“还行。他们说我画得好。”

“那你就画得好。”

归山笑了。“雪姐姐,你什么时候让我画你的脸?”

“你不是每天都在画吗?”

“那是远看。我想近看。画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唇。”

雪停下脚步。“你想画我的嘴唇?”

归山的脸红了。“嗯。你的嘴唇很好看。”

雪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继续走。

走上祭坛,雪在最高的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归山坐在她旁边,靠着她的肩膀。

“雪姐姐,明天早上我们一起看日出。”

“好。”

“然后一起去营地吃饭。”

“好。”

“然后我画画,你看着我画。”

“好。”

归山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雪没有睡,她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嘴唇。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嘴唇,很软。归山在睡梦中动了动,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

第二天清晨,太阳从雪山背后升起来了。金光洒在雪原上,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归山睁开眼,看见雪正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

“归山,太阳出来了。”

“嗯。很好看。”

“你画下来。”

归山从怀里掏出炭条和兽皮,画了这幅日出。他画了雪山,画了太阳,画了雪坐在他旁边,衣袍被风吹动。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画完了,他把画递给雪。

“雪姐姐,送给你。”

雪接过画,看了很久。“你画得比昨天好。”

“因为我每天都在画你。”

雪把画叠好,收进袖中。她站起身,走下祭坛。归山跟在后面。

“雪姐姐,你去哪?”

“去营地。吃饭。”

归山笑了。他跑上前,牵起她的手。他们走回营地,苏青已经摆好了早饭。粥、小菜、烙饼。雪在桌边坐下,慢慢地喝。归山坐在她旁边,吃得很慢。他一直在看雪,看她喝粥的样子,看她低头夹菜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米粒的样子。

“归山,你脸上有饭粒。”雪说。

归山摸了摸脸,没有摸到。雪伸手帮他摘掉,然后把饭粒放进自己嘴里。归山的脸红了。苏青假装没看到,转身走进厨房。盼婷低头喝粥,嘴角翘着。盛珑看着他们,笑了。

“归山,你以后每天都要在脸上沾饭粒吗?”箐珺雪蹲在桌子底下。

“不是故意的。”

箐珺雪没有再说话。她用爪子捂住自己的眼睛,尾巴在身后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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