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一下手机,发现原来从一个小时前裴清昀就在不停地给她发消息了。
【你想要什么颜色的鸡尾酒礼服?】
【这家店有一套现货,是祖母绿高珠,你喜欢祖母绿吗?会不会有点老气?】
【这套钻石的你应该会喜欢吧?风格挺年轻的。】
【这两套现货,月桂叶和太阳花,你想要哪一套?】
【人呢?还活着没?】
【再不回消息我就随便乱买了。】
……
池镜心看着他发过来的那些璀璨夺目豪无人性的珠宝图片,倒吸一口冷气。裴清昀给她发了两套钻石高珠让她选,一套是月桂叶系列,另一套是太阳花系列,都是奢华与艺术的完美结合。
池镜心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他今天这是要破大财呀。结果花这么多钱,不仅没从她这得到情绪价值,她还一点都不配合,他生气也挺正常。
她觉得两套都挺好看,便随便回了一句:【就太阳花那套吧。】
裴清昀回得很快:【晚了,我已经买了月桂叶系列了。】
池镜心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也行,反正两套都好看。】
裴清昀没再回复她。
何咏晴选的美甲款式太复杂,做完已经是中午了。两人一起去吃了一家南洋菜,然后逛街购物。经过市区一家古庙时,有搞玄学的阿婆招揽生意,冲何咏晴和池镜心喊:“两位靓女,今年属蛇虎猴猪的人犯太岁,要不要化解一下啊?”
池镜心不怎么信这些,何咏晴倒是挺感兴趣地凑上前问:“怎么化解啊?”
阿婆:“可以来我这里买太岁锦囊,98元一个。”
这价格倒也不贵。何咏晴没怎么犹豫,买了两个生肖虎的太岁锦囊。
池镜心记得骆品谦是属虎的,何咏晴是属龙的,其中一个锦囊应该是给未婚夫买的,另一个属虎的锦囊又是给谁买的呢?
她问何咏晴:“姐姐你家有人属虎吗?”
何咏晴笑了笑,没有回答。
何咏晴逛了一下午的街,采购了许多备婚清单上的物品。池镜心一直耐心地陪着她,给她拎各种物品,提各种建议。到了晚上,两人一起吃了个晚饭,便各回各家了。
池镜心回到渣甸山,一进屋就看到裴清昀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茶几上堆了好几个盒子。
她吹了声口哨,裴清昀偏过头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看新闻。
她走过去坐下,从何咏晴送她的钩针小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裴清昀。
“呐,给你买了一份礼物。”
裴清昀接过去,打开一看,是一对方形银质袖扣。
他脸色稍霁:“我还以为你跟你的咏晴姐姐玩到都忘记还有我这个哥了。”
池镜心故意逗他:“确实把你给忘了。但是咏晴姐姐给她未婚夫买袖扣的时候,店员说多买一份可以打折,我就顺便给你也买了一份,帮咏晴姐姐省点钱。”
裴清昀冷哼一声:“索性你别认我了,直接去何咏晴家给她当妹妹吧。”
池镜心没再说话,她那飘忽不定的注意力被钩针小包上的一朵小花给吸引了,低头摆弄了起来。
裴清昀看着她手里的草莓造型钩针小包,有些不理解:“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买这种小孩子用的廉价小包做什么?嘉嘉上次拿的那个包还挺好看的,要不要给你也买一个?”
池镜心很宝贝地把钩针小包捂进怀里:“什么叫廉价小包啊?这个包包是咏晴姐姐亲手做的,心意无价!”
裴清昀:“……”
他突然有点担心池镜心将来会是一个恋爱脑。今天她跟他说什么“心意无价”,明天就会拉一个穷小子来跟他说“有情饮水饱”。
裴清昀越想越头疼。他严重怀疑他给池镜心准备的资产早晚会被外面那些捞男给骗光。
池镜心把钩针小包放到沙发上,去翻茶几上的那几个盒子。
离她最近的两个大盒子里放的是两条鸡尾酒礼服。两条都是黑色的,其中一条长度到膝盖上方,纯黑裙摆之下缀满了大朵大朵的白色山茶花,将裙摆撑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另一条黑色吊带裙长度到小腿,裙身上密密麻麻地绣着米粒大小的黑色小石粒,随着角度变换,这些小石粒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好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样。
“你居然买了两条裙子!两条都好好看啊!”池镜心发出由衷的感慨。
不知道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裴清昀总能将她的喜好把握得十分精准,给她选的礼物都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池镜心继续打开其他的盒子,这个盒子里装的是珠宝,一整套月桂叶系列钻石高珠的光辉将她的脸都照亮了。
“哇,我真的要在你妹妹的生日宴上戴这套高珠吗?不会抢她风头吧?”
“不会。”裴清昀十分笃定,“你不知道她每年过生日打扮得有多浮夸,没人能抢得了她的风头。”
池镜心继续打开下一个盒子,然后她就爆发出了一声惊叫:“啊!你把太阳花这套也买回来了!”
裴清昀淡定地嗯了一声:“我还给你订了同系列的戒指,要下个月才能送过来。”
高级珠宝不比寻常首饰,一整套下来至少都得要个几百万,有些孤品甚至能上亿。就算是豪门贵妇千金,购买高珠都是非常谨慎的,怎么都得前后考量个几个月。
池镜心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把两套现货都买下来,仅仅因为她说两套都挺好看。
“不是……这……有必要买两套吗?我只是参加一次生日宴而已啊。”池镜心挠了挠脑袋,只觉得匪夷所思。
“你都成年了,也该置办些像样的首饰了,以后用得着的场合还很多。其实我看到图册上还有好几套高珠很适合你,只是没有现货,现在买来不及了。只要你明年能考上港大,我就再给你订几套。”
池镜心激动得嗷了一声,张开手臂直往裴清昀身上扑:“哥!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
裴清昀眼疾手快地拿起一个抱枕抵在她胸口,将她推开:“你能不能有点人样?别有事没事就往我身上扑。”
池镜心歪着头打量他:“你觉不觉得你很别扭?只要我黏咏晴姐姐,你就吃醋;但我黏你,你又不乐意。你到底想怎样?”
裴清昀:“……”
其实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反应确实很别扭。但他不打算承认。
他沉默片刻,拿起茶几上一对小盒子,开始转移话题:“嘉嘉要求佩戴的蛇元素首饰,我也买好了。”
他将两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枚造型一样的蛇形胸针,细看会发现两只蛇的眼睛颜色并不相同,一只蛇的眼睛部位镶的是红宝石,另一只蛇的眼睛部位镶的是祖母绿。
他将两个盒子推到池镜心面前,问:“你要哪一枚?”
池镜心随手指了指其中一枚胸针:“我要绿眼睛的这枚。”
“行,那另一枚归我了。”
池镜心眼珠子一转,笑得有几分暧昧玩味:“诶,你说到时候咱俩戴同样的胸针,不会被人误会是情侣吧?”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裴清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看这是什么?”
池镜心眼睛一亮,凑近了些许:“这是……要亲亲的意思?”
她说话时越凑越近,气息都轻轻拂过了裴清昀的下颚,似乎下一秒就会亲上去。
裴清昀心脏一悸,池镜心的气息像一串细小的电流,瞬间钻进了他的身体里。昨晚那个越界行为所带来的异样感觉又卷土重来。
他整个人往后仰,随手拎起一个抱枕,往池镜心脑袋上一顿狂砸:“我的意思是,我长了嘴的!我会主动跟人介绍,说你是我妹妹!”
“嗷!”池镜心被抱枕砸得东倒西歪,灰溜溜跑回卧室洗漱去了。
裴清昀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背影。明明落荒而逃的是她,但他才是感到难堪的那一个。
第二天一大早,裴清昀就出差去了。池镜心一个人在家,被钟言真催着写调查报告。
委托人骆仲贤夫妇要求池镜心亲自写这份调查报告,务必把跟何咏晴接触的每一个细节都交代清楚,不可有任何遗漏。
池镜心充分发挥了自己身为推理小说家预备役的文学素养,把何咏晴给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何咏晴送她钩针小包,说明她心灵手巧,待人接物妥帖周到;何咏晴主动救助低血糖路人,还愿意帮路人垫付医药费,说明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仗义疏财;何咏晴花了一下午时间买备婚物品,给未婚夫选礼物,说明她体贴顾家,深爱伴侣,堪为良配……
池镜心完全把这份调查报告当成了夸夸小作文来写,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将调查报告发送给钟言真后,她轻吁了一口气,心想这回骆家应该无论如何都挑不出毛病来了吧?这桩婚事总算是稳了吧?
之后三天时间,裴清昀一直呆在外地。池镜心一个人在家玩了三天,周四这天被钟言真叫去了事务所。
钟言真开了个会,向员工们布置了新的委托任务,时间便来到了中午。池镜心和几个同事一起在会议室里吃外卖,钟言真也端着便当盒凑过来,边吃边跟大家闲聊。
钟言真:“你们知道吗?骆品谦和何咏晴的婚礼取消了。”
池镜心心头一震:“什么?!”
钟言真:“现在消息还没放出来,不过要不了多久全港都会知道了。港岛就这么几百万人口,有一点破八卦都会传得满城风雨。”
池镜心足足消化了好几秒这个消息,才颤着声音问:“怎么会这样?不会是……不会是因为我那份调查报告吧?”
钟言真爱怜地摸了一把她的脑袋,有些欲言又止。
池镜心呆愣半晌,只觉得心脏被愧疚填充得沉甸甸的,往无尽的深渊坠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