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嘉摆了摆手:“这些都不重要。现在你就住阿昀家,近水楼台先得月,最有可能把他给睡了的人就是你了。我们做个交易吧,只要你跟他睡过一次,我就把他输给我的那一千万分一半给你。”
池镜心面对这个荒唐但诱人的提议,不仅无动于衷,还回了裴清嘉一个白眼:“神经。我怎么向你证明我把他给睡了?难道要我发床照或者录像给你看?”
裴清嘉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你愿意发当然再好不过啦。不发也没关系,以我对阿昀的了解,他不会因一个小小的赌约撒谎抵赖的。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做这笔交易?”
池镜心低着头吸了一口烟,跟老港片里做非法交易的犯罪分子似的,沉思片刻后,一脸深沉地来了一句:“我要七百万。”
裴清嘉大惊:“你怎么这么贪心?!对半分还不够,还想占大头!”
池镜心随手弹了弹指间的香烟:“当然得我占大头啦。我牺牲最大好不好?”
裴清嘉奸笑着推了她一把:“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就阿昀那卖相,他不收你钱就不错了。”
池镜心:“卖相?你说你哥是出来卖的?我待会儿就找他告状。”
裴清嘉正欲说些什么,眼角余光瞥见裴清昀正大步朝她俩走来,面色阴沉,像是来找茬的。
裴清嘉莫名有些心虚,赶紧拽了一下池镜心的胳膊:“行行行,七百万就七百万,这事别说出去啊,尤其别让阿昀知道。”
她话音一落,裴清昀就冲到了池镜心面前,拿过她指间的香烟,在栏杆上狠狠碾灭了。
刚才他习惯性地搜索池镜心的身影,生怕她在某个他没看到的角落惹上麻烦,没想到却看到池镜心和裴清嘉在露台上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他一开始还感到挺欣慰,心想阿心到底还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有在好好跟嘉嘉相处。结果下一秒,他就看到池镜心指间那一点猩红的光芒。
裴清昀的脸色立刻就沉下去了。池镜心在他的严格管控下已经很久没抽烟了,这支烟是哪儿来的,他不用想都知道。合着她俩不是在和睦相处,是在狼狈为奸。
池镜心眼睁睁看着那支刚点燃没多久的烟被裴清昀碾灭,由诧异转为愤怒:“你有病啊?!”
裴清昀:“我看是你闲出病来了。走了,现在就回去休息,明天早点起床,多做一套限时模考当作抽烟的惩罚。”
他一边说话一边去拉池镜心的胳膊,池镜心烦躁地甩了两下,没甩开,气得直骂他:“你又双标!你表妹也抽烟,你怎么不管她?”
裴清昀回得理直气壮:“她有亲爹,有亲哥,几时轮得到我这个表哥来管?你就不一样了,你只有我这一个哥,我不管你谁管你?”
池镜心本来还想跟他吵的,听到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涩。是啊,在这个世界上,还愿意付出大量时间精力管教她,监督她,为她好的人,好像确实只剩他一个了。
池镜心忽然不想跟他吵了,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了裴清嘉的浅水湾豪宅。
裴清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目送他俩离开,感觉自己又多了几分胜算赢下那个赌约。
在回家的路上,池镜心发了会儿呆,百无聊赖地问:“你为什么要当一个那么严格的独身主义者?”
裴清昀:“谈恋爱结婚有什么意思?你也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仔鬼混,尤其是染头发的,戴耳钉的,搞乐队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池镜心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不三不四的男仔”指的是梁修齐。她不敢跟裴清昀讨论梁修齐,怕他顺藤摸瓜查到她在梁修齐母亲开的事务所工作。
她笑了笑,故意用一个刁钻的问题来转移话题:“谈恋爱结婚也许没意思,但做那种事很有意思啊。你都不感兴趣的么?你不会是不行吧?”
正常男的听到这句话都会炸毛,但裴清昀脸色丝毫未变,还爽快地点了点头:“是,我不行。所以你别再调戏你哥了,没用的。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明年考个好大学才是正事。”
池镜心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够了才凑过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没关系,不行也有不行的玩法……”
她眼珠子一转,好奇地问,“你听说过第四爱吗?”
“什么?”
裴清昀身为严格的独身主义者,从来不会主动关注两性相关的话题,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个近些年才出现的小众名词。
“没什么,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在网上查查。”
裴清昀当即拿起手机开始查,没浏览几行字,他的脸色就开始变差,浏览到最后,他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窗外的夜色一般。
“池镜心!”
正好这时司机将迈巴赫稳稳停在了裴清昀家的庭院里。池镜心迅速拉开车门,像只受惊的兔子般飞快窜了出去,一口气跑进室内,拉开自己的卧室门,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裴清昀被她气得头昏脑胀,上楼歇了好一会儿,喝了半杯气泡水才回过神来。
他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给裴清嘉发了条消息过去:【今晚那个染头发,戴耳钉,自称在搞乐队的男仔是谁?】
裴清嘉过了片刻才回:【你说的是梁修齐吧?他是梁治文的长孙,去年刚大学毕业回到港岛,跟朋友组了支乐队玩。】
裴清昀:【以后少跟这种一看就不正经的人来往。还有,你以后在阿心面前注意一下言行,别把她带坏了。】
裴清嘉:【………………】
这天夜里,裴清昀迟迟没有睡着。港岛就这么大点地方,名门世家之间互有来往,谁家闹出点破事大家都知道。
梁家的话事人梁治文有个独生子梁永盛,是八卦报刊常客,活了大半辈子没有个正经事业,婚倒是结了一次又一次。这个梁修齐应该就是梁永盛的某个前妻生的。
梁永盛有两任前妻都在网上发小作文控诉过,说梁永盛这人花心又妈宝,梁治文和他老婆对新抱挑剔且刻薄。总之,这样的人家从上到下没有哪一根梁是正的,也难怪梁修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裴清昀越想越焦虑。万一阿心跟那个梁修齐发展出感情来,将来死活要嫁给他,那跟跳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阿心可是他契妈唯一的大宝贝,从小就被契妈捧在手心里百般疼爱。现在阿心跟他住一起,他也是成天把她当祖宗伺候着。他契妈的掌上明珠,他看着长大的妹妹,怎么能吃爱情和婚姻的苦!
裴清昀越想越气,恨不得立马把那个梁修齐揪出来,剁成肉臊子扔到公海去喂鲨鱼。
到了快后半夜,他才终于睡着,但睡得并不安稳。他梦见阿心拉着行李箱,要离开他家。
他冲上去拦住她,焦急地问:“阿心,明天就要考DSE了,你这是要去哪?不打算读大学了吗?”
阿心对他甜甜一笑:“我不考大学啦,我要结婚!”
裴清昀:“结婚?和谁结?”
阿心:“当然是和修齐哥哥啦。”
裴清昀气得几欲发狂:“梁修齐?那个人渣!他家几代人都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你嫁给他会后悔的!”
阿心忽然生起气来:“我不许你这么说他!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你再说他坏话,我就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裴清昀僵在原地,心脏被阿心这冰冷无情的恋爱脑发言给震得碎了一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心离开。
冬去春来,梦境中的裴清昀跟个孤寡老人一般,独自守在渣甸山独立屋中。直到某一天,沉寂许久的门铃终于响起。
他亲自去开了门,门外站着许久未见的阿心,她哭得眼睛通红,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呜,哥哥,梁家人都好坏,他们都欺负我!我不要再跟梁修齐一起生活了!”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似乎这么久以来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他轻抚着阿心那丝绸般的头发,温声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就跟哥哥一起生活吧,我们还跟从前一样。”
阿心破涕为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哥哥真好。”
裴清昀心跳狂乱,浑身血液都在极速上涌。他一激动,猛地睁开了眼睛。
卧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的心跳声跟打雷一样。梦境里那个落在脸颊上的吻,温热轻柔,醒来后脸上仿佛依然残留着那极度逼真的触感。
此刻他简直无法理解自己的大脑里都装了些什么。梦到阿心被渣男骗走,尚且可以理解,毕竟入睡前他一直在担心此事。但是他为什么会梦到阿心亲他啊?!他有病吧?
他翻身坐到床沿边,垂着头用手掌狠狠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试图将梦境里那个吻带来的触感消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