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或父亲真是冤死,步玥自然支持他:“只不过,大仇要报,婚事也不能耽搁。
“不然要是三年五载查不出来,你莫非还一直不成亲吗?”
步彻见她忧容满面,便改了口风:“再过半年。
“明年开春后,阿姊再替我张罗。”
“好!”步玥正巴不得他这一句,“君子一言,不得反悔,到时候任凭你找什么理由我也不依。”
“但是,娶谁,我来定。”步彻语气不容置喙。
“行!”
毕竟是他娶妻,当然也得合他的意才好。
步玥的夫婿当初也是她自己相中的,如今成亲十五年了依然恩爱和睦,她自然体会的弟弟的心思,也希望他能与心仪之人白头偕老。
因笑问:“你中意什么样的姑娘?我先帮你留意着。
“似荣乐郡主那般娇美率真的,你可喜欢?”
“不喜。”步彻想也没想,断然否决。
荣乐郡主是当今皇帝三王叔恒王唯一的嫡女,深得其父宠爱,娇贵任性。
几次在宫中相遇,她都毫不掩饰对步彻的爱慕,俨然要将他划归她的郡马首选。步彻已多次不假辞色,回绝好意,但她仍丝毫不放弃,今日又让他长姐来试探他。
“其实我也不赞成与皇家结姻。若真成了郡马,难免处处受制于人。”步玥倒先松了一口气,“‘高门嫁女,低门娶妇。’能门当户对最好,家世低我们一些也无妨。
“最要紧的是她得当得起这一声‘信陵侯夫人’。”
步彻听着听着,眼前掠过一道虚影。
很快,他还来不及看清,便已了无踪迹。
未及深究,他把精弓扔给守在一旁的索焰,透出手绢擦了擦额角汗珠,让长姐进屋闲坐,自己去花园清池中沐浴去了。
不觉过了一月余。
云贤的伤一天比一天好起来,暑气也一日胜似一日。
他曾与云相萦说好,等身体大好了,定要亲自去步家登门酬谢。
眼看着天天烈日炎炎,也没个阴凉天,哪日出门都一样,干脆择日不如撞日,这日下午便备上厚礼,携了侄女一同前往。
到侯府时已近傍晚。
郭管家得知他二人来意,笑迎入门:“正巧,家主刚回来,二位请随我先去花厅稍坐,喝杯冰饮。我让人去通报。”
说罢,先吩咐儿子郭尧去报知步彻,后引叔侄俩来到花厅。
花厅外碧竹掩映,翠柳摇曳,凉爽宜人。
东边不远处月亮门后便是花园,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荷花的清香。
云相萦禁不住朝花园望去,恰见一位老妪手捧着新摘下的荷花荷叶从门内出来。
郭管家瞧见云相萦似乎兴致盎然,因道:“园中的荷花开得正好,姑娘若喜欢,不妨去看一看。”
云相萦确实想去,但又觉不妥:“还是先等步侯来吧。”
郭管家笑了笑:“家主在后院呢,等他过来怎么也要一两刻钟。
“荷花池才这么几步远,去看看能要多久?
“我们这花园本就是供客人随意游览的,姑娘尽管去,我在这陪云掌柜叙话。”
云相萦仍以目光询问叔父。
云贤见郭管家如此说,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便颔首:“去吧。”
“那我去看看就来。”云相萦欢喜地迈步走向园门,不一刻便置身一片广袤盛放的碧叶红花旁。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又映着夕阳金晖,碧波粼粼,红蕖璀璨,真真美得叹为观止。
她也曾见过别处的荷塘,但都不似这片荷塘广阔、繁茂,没赶上此时霞光,更没如此盛景。
她情不自禁沿着荷塘走,目光凝定一朵朵粉荷,一支支莲蓬,全然不知已走到了荷塘尽头。
没看见荷塘旁边是一方清池,清池里有人正在沐浴。
“真美啊!”云相萦对着荷花幽幽感叹。
“哗啦!”身侧猛然传来一阵水声。
她惊诧回眸,正对上十步外水面上漾着金光的古铜色男子胸膛。
晶莹的水珠顺着结实窄腰一颗颗滑落,融入贴身湿透的白色亵裤。
“啊——”呆愣半晌,她才慌声尖叫,紧闭双眼背过身去,“你不是在后院吗?怎么在这里?!”
是步彻。
他正赤着上身,在池中沐浴。
一看是她,步彻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不紧不慢跨步迈向岸边:“天太热,回来先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