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翟坦和美姣。”县丞遂将今日去坊间探访的经过向宋臻禀报。
宋臻便又加派了几人去。
吕澄在旁听罢,不免有疑问:“翟坦为了美色冲昏头脑,对罗侃动了杀心倒也说得通。
“可美姣全倚仗罗侃才有如今的荣华富贵,她怎会为了一个寄人篱下的男子去杀害自己的靠山?
“我看她应该并不知情。”
“那也不一定。”宋臻心疑,“美姣得宠,要存私房钱很容易。
“也许她早已攒了足够花一辈子的银钱跟翟坦私奔。以前就有过类似案例。”
倒也在理。
众人一时沉默。
正在这时,搜山的捕快都回来了。
捕头向宋臻禀道:“县尊,我等已将天师观往下的四面山坡都翻了个遍,没有发现可疑踪迹。
“用午饭时还留意了那些道士,他们都只管各自做着观里的事,没甚异状。”
宋臻问:“没人跟你们打听案情?”
“没有,他们好像都不关心案子。”捕头又问其他捕快,“你们呢?”
一众捕快都说“没有”“ 没人打听”。
宋臻让众捕快先去休息,而后详述了自己和吕澄外出勘察的所见所闻。
他二人先去了万恩寺,在功德簿上查到了饶二夫妇的名字。
夫妇俩捐的不多,但每逢初一都去。
有时只有他两人,有时是陪着主子阚乡绅家人一起去,庙祝早已认识。
据庙祝和执事僧回忆,本月初一那日他们大约是午时初刻在寺庙求的签,随后吃了斋饭,约莫未时离开万恩寺。
以骡车的速度,申时初刻便可经过天师观路口。
而从成姑扫墓的地方回城,也会路过天师观岔口。
她没坐车,又有腿疼的老毛病,脚程慢些。若早些往回赶,申时左右也能碰上饶二夫妇。
三人所言并无出入。
吕澄从旁补充:“我们问过田庄的人,这两年清明节很多人都见过成姑给她丈夫扫墓。
“墓碑是木头的,看着像是倒两年前立的,刻着她丈夫的名字毕德宝。
“我们到那儿时,墓碑前还有烧过的蜡烛和一堆纸灰,灰是湿透的,想是她怕周围草木多不小心失火,特意浇湿了。”
“如此看来,他们三个都没太大嫌疑。”宋臻道,“我们不如还是先从翟坦和郑行入手挖掘线索,几位意下如何?”
“好。”步彻、云相萦和吕澄都没有异议。
商议完毕,已近二更天。
宋臻吩咐庖厨将饭菜又热了一遍,端上来。大家一起吃过饭,各自回去休息。
客房门反锁着,云相萦轻叩两下。
“谁啊?”积翠站在门后试探着问。
“我。”
积翠一听是自家姑娘的声音,赶忙打开门,拉着她进屋不住地打量:“昨日你们出了城就一晚上都没回来,也没人来知会一声,真让人担心。
“你昨晚在哪里睡的?睡得好么?”
“当然是在客店睡的了。”云相萦轻拍她胳膊,“放心,睡得很好,一觉睡到大天亮。”
积翠仍是拉着她的手:“明日起,姑娘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姑娘查案我也可以帮着跑跑腿。”
“查案你也去?”云相萦明眸一转,“若查的是命案,会有尸首,有的还是面目全非,满身鲜血,你不怕吗?”
积翠小身板不禁一颤:“怕……我捂着眼睛不看就是了。
“反正我要跟着姑娘,总好过一个人待在客店里担心后怕,吃不下,睡不安。”
云相萦见她两条细眉都快愁成结了,心下一暖,笑着答应:“好!
“以后我走到哪儿,你便跟到哪儿,寸步不离。”
“嗯!”积翠憨笑着重重点头。
房内已备好香汤,云相萦也有些乏累,沐浴过后便上床歇息。
次日一早,索焰从邻州办完差事回来了,陶秩也已忙完手头的事务,步彻便让二人协助县丞审理周文圭案。
他和云相萦、吕澄、宋臻等依原计划去调查翟坦、美姣和郑行。
倘若美姣和翟坦当真有私情,要想私会,必定会让贴身丫鬟等心腹人帮着掩人耳目。
而且,一旦私会多了,撞见的人也不会只有胡贯一个。
昨日罗家还有一些人未曾问过话,兴许会有线索。
步彻几人决定再去罗府一趟。
刚踏进罗家大院,便听见“啊啊呀呀”一片喝斥吵嚷声。
“怎么回事?”步彻问引路的门上人。
门上人犹疑着答道:“美姣娘子忽然查出喜脉了,二房老家主说不是罗家的种,叫了亲族来裁断,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美姣有身孕了?
怎么正好在这个时候?又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