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叶子绚这次归家,可算是怀着身孕回来的。结婚好几年却一直未能有孕,此番与丈夫一起去了安徽屯溪之后,竟有了身孕。这对大小姐而言,着实是件天大的喜事呀!
听闻白一添乃是白老太唯一的儿子,白老太盼着抱孙子,这念头在心中已经萦绕多年。她的儿媳叶子绚,是个颇为新潮且容貌极为秀丽的女子。白老太一向不待见这个儿媳,可当得知叶家大小姐腹中已经有了白家的子嗣,白家即将有子孙传承香火时,白老太心里也满是欢喜。
叶子绚内心深处极度渴望能生个儿子。难得在白家的日子里,老太太的眼里也总是带着挑剔与不满,每次见面,老太太那尖刻的话语就像细密的针,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心灵深处。叶子绚在白家感受着婆婆对她的冷遇,对她的心灵伤害已经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她明白,这次是唯一可以冰释前嫌的时候了,如能为白家生下儿子,才有可能改变这一切。在她看来,这个孩子就像是一把打开婆婆心房的钥匙,是改善婆媳关系的唯一希望。所以,大小姐肚子里的小生命变得无比重要,它仿佛承载着叶子绚在白家未来的命运。这个孩子将决定她是否能在白家得到宠爱,是否能真正被这个家的家主——白老太所接纳,摆脱目前这种在白家处处受冷遇的尴尬境地。
由于还是处在战乱时期的小城,生活的不便和人身的不安全,促使叶大小姐依然决定重返安徽丈夫处。所以今天也是她起程的日子,一早在老爷的安排下,由佣人王妈陪同一起去了长途汽车站。
家中只有大少奶一家的日子过得还算有滋有味,一个小家四口人,也算是天伦之乐吧!因此在这个家中,就数大少奶徐茜精神面貌特别的好。你看她,一早到晚,指挥着佣人们,将这个濒临破碎的大家庭,料理的井井有条,一丝不苟。完全可以胜任当年老太太在家庭治理中的地位。在外人看来,这叶家如今和先前并没有什么大不一样。真是大户人家,根底深啊,吃吃用用就可以几代人的呀!
如今大少奶可真是里里外外的一把抓。这回她已经打理好了一切,正准备出门呢。她来到客厅,和正在吃早点的叶老爷商量着:“阿爹,我去看看好伯伯,你一同去吗?”
“好啊!我这就与你一起去吧!”叶老爷说完,将就要吃完的泡饭端了起来,“哗啦啦”地喝了个精光。
“要不,阿爹你还是别去了,这么路远的,我看你也吃力。”大少奶看着行动也不太方便的老爷,有点担心起来劝说着。
叶老爷听后顿时想了片刻:“也好,我就不去了,过二天再去。我这年纪也不饶人,稍微动弹一下,就会觉得累的不行。”
“没问题的,我去了后,打个招呼不就行了吗。”
于是大少奶徐茜也就一人去了聚沙庵,探望她们的好伯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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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好伯伯自从死了徒弟祥森后,就一病不起。由于本来也就上了年纪,而且又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因此她能挺到了今日,也实属很不错的了。现在她已经是再也走不动路了,所以去叶家已是不太可能的。还好,她最疼爱的侄媳妇徐茜总是隔三差五的前来探望。还有她那同胞兄弟叶桐生——叶老爷,是她现在最朝思梦想的,总觉得自己将会随时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她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那些她想说的人倾吐,惟恐会没有交代清楚什么,留下终生的遗憾!
徒弟祥林时常陪伴在床前,日以继夜地守在床榻之边。悉心照料着那卧病难起的师傅。看来生活上的贫困潦倒,仿若一双无情的手,加速着对病人身心的摧折。而现在的泰小姐呢,亦时刻被日后生活的支撑之法扰得忧心不已,恰似一片孤叶,在未知的命运风暴前瑟瑟发抖。
“唉!祥林啊,我好象病得不轻呀!”
祥林安慰地说:“师父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只要认真吃药,将心放宽点,不必太焦虑担忧即可。”
“我担心我会离开你们而去以后,你们这些人又该怎样的生活下去?”
“放心吧,师父。有我在,一定不会让这些师弟们为难的。我想生活艰苦些,但日子一定会撑下去的。”祥林的话语虽然很坚决,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地淌下了难过的泪水。
泰小姐听了大弟子的话后,得以宽慰:“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死了也放心了。”说着,她拉过祥林的手伤心起来:“如果有一天我走了,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地看管保护好,不要令我失望。”
话说到此时,祥林再也忍不住地低声抽泣起来:“师父,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哭声虽轻,但让人扎心。
渐渐哭声减弱,一种宿命般的宁静降临,两人默默接收着这沉甸甸的哀伤,仿佛这一切都是前世就写好的剧本,而师徒俩,不过是命运的舞台上演绎着既定的悲苦。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徐茜的喊声,即刻将屋内伤心的气氛给彻底打破了:“好伯伯,我来看你了!”
泰小姐听见声音,嘴角立刻露出了笑容:“大少奶来了,快去迎迎。”她对一旁的祥林说道。
可还没等到祥林前去迎接,徐茜已经一阵风似地进门而来:“好伯伯、祥林姐,你们可好?阿爹过两天再来看你,要我向你问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