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个人说,大概五天前吧,他值夜班的时候看见有人在三更时丢了好多箱东西到海里。”
五天前......那不就是那天!
“什么东西?”
陶旭挠挠头:“不知道,那个人说当时不是他去看的。”
“哪个码头?带我过去。”
两人小跑着赶向码头,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是雀跃,一个是忐忑。
一番周转,终于找到当天的目击者。
裴几爽快地放了块银子在他手心。对方警觉地看看四周,把沉甸甸的银子迅速塞进袖子。
然后陪着笑脸哈腰道:“大人想打听些什么?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裴几也懒得兜圈子,直言道:“五天前,三更半夜把箱子扔进海里的,可是章信?”
这人眼里闪过一丝犹疑,最后还是败给了那块银子,咬咬牙道:“正是。”
“你可知他倒的是什么?”
“章大人不说,我们也不敢问,只知道那些东西是当天送到官府的......”
“我知道!我看见了!”跟他一块儿的人插嘴道,“是那个陈家当铺的小老板让人送的。”
裴几悬着的心重重落下。
“多谢了。”他没再多言,拉上陶旭离开。
“大人慢走!”
“陶子,我出差几天,你在这儿玩,有空帮你大头哥忙。”裴几往客栈的反方向走去。
“老大不用我跟着吗?”陶旭道。
裴几心说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他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珍惜跟你的好朋友快乐玩耍的机会吧。”
陶旭感激地亮起了星星眼。
“老大一路顺风~”
裴几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这一走,就是半个月。
白豫自分开那天起就在数日子——他有那么大能耐,能得到他难以获得的消息,说不期待是不可能的,却一面也没见着人。
程小自那天起也开始用功了。要念的经书他打小就跟着陈泰安背过,如今也只是再拾起来,并不算太难。
遇到不懂的,白豫也能给他讲个大概。有些疑难之处时隔太久不记得了,他便托人给他买了些注解的书。
倒是陶旭一点不见外,三天两头往这跑,跑了大半个月,有时还顺带蹭个饭。
“小老板!你看啥呢?”这天天气好,陶旭午饭刚过又来了,手里提个破布袋。
他夺过程小手中的书道:“话本儿?”
“才不是。”
“什么呀,读都读不顺。”陶旭胡乱看了几眼,又把书甩给他,“看不懂看不懂,还你。”
“谅你也看不懂。”程小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来都非要走个这样的流程。
陶旭做了个鬼脸。
程小问他:“你都没点正事要做吗?”
“有啊,我忙得很!好不容易得空才来陪你说说话,省的你无聊死了,你还这么说我。”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啊,给你看个好东西!”陶旭从布袋里掏了好些小玩意儿一一摆在柜台上。
“干嘛,要当啊?当不了几个钱。”
陶旭“啧”了一声:“成天净想着赚我钱呢,这些你都没见过吧?”
程小一面心说你蹭过去的饭把你抵押在这刷一个月盘子都不够还赚你钱呢,一面还是凑过去好奇地看了看。
“见过一些,这个是陀螺嘛。”他捏起陀螺的尖尖转了一下。
可能是力度轻了,没转几秒钟就停下了。
“这有什么意思?得用鞭子。”陶旭说着就拿到地上演示了一下,果然转得够久,快停的时候再抽一下,又呼啦呼啦死命转,他叉着腰道,“我们那边都是这么玩儿的,刚跑了好几家才有一家是配了鞭子的。”
“你们那边?”
“对啊,燕州。”
“这么远?”程小回忆了一下,对着刚从后院喂完鸡出来的白豫道,“豫哥是不是之前也在燕州生活来着?”
“嗯。”
“这么巧啊白老板!”陶旭高兴地道。
白豫笑了笑。
程小的注意力又回到那些玩具上:“这我也见过,布老虎。”他指着一个框框里各种形状的小木板道,“这个呢?”
“七巧板。”白豫凑过来看了一眼道。
“豫哥你玩过啊?”
“没。书上看过。”
陶旭怂恿道:“白老板,你试试,我买了两副,拼出来的东西更多。”
“不要,小孩子玩的东西。”说着就走开了。
陶旭悄咪咪地跟程小说:“你哥看着也就半大小孩,我老大都乐意玩这些,他怎么天天端着个架子?”
程小瞪了他一眼。
陶旭立马把那几块板子往前推:“你试试。”
程小拼了半天拼出一只四不像。
“哎呀,你把这块反过来不就是猫了嘛。”陶旭看不下去,直接上手了。
“嘿,还真是,你脑子怎么这么好使?”
这话夸得陶旭简直找不着北,他保持着高度的热情向他介绍剩下的玩意,最后大手一挥。
“送你了。”
“谢了啊。”程小乐呵呵地收下了,“你老大呢?最近都没见着人。”
“干嘛,我老大自然有老大该干的大事。”
“嗤。”白豫正拿着个鸡毛掸子掸灰,听到此笑道,“干的什么大事,怕不是卷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