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便鼾声四起。
在宁城生活得太过规律,白豫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到云谷了,下船卸货,稍作休息!”中气十足的一声把他吓醒了。
船员都已经陆续下船了,他朦朦胧胧刚要起身,被人捂住了嘴翻身落下船。
他赶紧憋了气,却没有以为的落水,倒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
“哎,人呢?”听着大船上的人把船板踩得咚咚作响又远去了,背后的人才把手松开。
白豫顺势一拉他的手,胳膊一拧,用膝盖把人后背死死抵住。
“操,松手。”
这声音……
白豫立刻松开,又是庆幸是裴几,又是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愣了半天,白豫看见这是一艘小船,贴在大船的底部,正好就在盲区。
裴几坐了起来转着手腕,气笑了:“你他妈藏的这么深。”
“你……”
“行了先别说话。”裴几抓起斗笠,把人塞进小小的蓬里,叼着根草,摇起船桨往来的方向走了。
白豫才发现陶旭也在船上。
“嗨,白老板!”跟陶旭两人也是很久没见了,他压着声音打招呼。
白豫略带迷茫地道:“你回来了?”
“对呀,我跟老大真是太有缘分了,老大刚出来就跟我遇上了。”陶旭道,“对了白老板,洛京可危险了,还是先别回去的好。”
“小小怎么样?”
“小老板挺好的,就是看着不太开心。”陶旭道,“我怕他跟我问起你,都没敢喊他。”
白豫松了口气,可别连累了程小才是。不过基本犯不着担心,宋知远应该会护着他的。
他浅笑道:“做得好。”
陶旭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
船回程了一段换人,陶旭乐呵呵地出来交班。
裴几一钻进舱里,气氛就变得尴尬起来了。
“我……”
“你什么你,我现在就把你送去官府换悬赏金,你也别说什么有的没的,权当报答我得了。”裴几没好气道。
“行啊。”白豫向后靠去,笑道,“反正我现在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给你换点儿钱也行。”
裴几心说我要真有这打算费得着这么大劲儿追上这大船么。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揉皱了的纸,上面清清楚楚地画着白豫的画像和累累“罪行”,他轻哼了一声道:“光凭一张嘴就把人定了罪,一群没脑子的东西还跟着凑热闹,真是墙倒众人推。”
白豫见他愤愤模样,只笑道:“你为什么醒得这么早?”
裴几顿了顿,眼神闪躲道:“就……突然醒了呗。”
“真的么?”
“不然呢?”
“你果然没中毒吧。”
裴几又愣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找死吗敢对老子用毒。”
白豫笑得不行,幽幽地道:“那你当时,也没睡着吧?”
想起了什么,裴几的脸红得像十月的枫叶,说话都不利索了:“那、那又怎样。”
白豫又笑得直不起腰。
裴几觉得自己脸烫得吓人,分明自己才应该大肆嘲笑吧,他凭什么笑得这么没脸没皮?
羞愤之下,裴几一手撑住白豫身后的船蓬,低声威胁道:“白豫,你玩儿我?”
白豫笑够了,正色道:“没有。”
“什么意思?”
白豫看进他眼睛,闭了闭眼,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吧。
“就是那个意思,喜欢,想亲。”
裴几愣了一下:“然后呢?”
“没有然后。”
“……操,你他妈是流氓吗?”
“嗯,我是。”白豫话说出口一身轻,耍无赖就耍无赖。
却见裴几冷着脸轻哼了一声。
“唔……”唇被覆上的瞬间,白豫睁大了眼。
面前这人像是被惹毛的野兽一般,果断又猛烈,没有一丝技巧,只知道贴着唇撕咬。
白豫被亲得难受,拿手推他。裴几却一手扣住他两只手腕,更加紧贴。
吻到将近窒息又啄了两口,裴几才死死抵着对方的额头松口,腥红着眼,一声一声重重地喘着粗气。
像是泄完了愤,又捧住他的脸重新轻轻贴上。
这个吻温柔又绵长,双手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白豫被亲得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