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凡斯西南边的森林,因其地下蕴含的铂铅矿藏稀少而逃过了开采的命运,得以维持着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原始风貌。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此刻却呈现出一幅诡异奇景:明明是盛夏时节,一片区域却仿佛被寒冬骤然侵袭。气温骤降,森然寒气弥漫,清澈的池塘化作一面光滑坚硬的冰镜,四周的草木甚至近处的树干都覆盖着厚厚的白霜。
这不合时令的奇观并未持续太久。烈日下,短短几分钟内,刺骨的寒冬景象便如同幻觉般消散无踪,只留下岸边残留的些许碎冰渣,在重新变得温暖的空气中迅速化为一滩滩水渍。池塘水面波光重现,虫鸣蛙叫再度响起,夏日的生机强行压倒了那短暂的冰寒。
白泽莉缓缓放下仍对着池塘方向、微微颤抖的手。忽略那些正在消失的冰渣,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状。
“你……”罗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从容。他用力揉搓着被寒气侵袭、依旧有些麻木刺痛的腿,艰难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地锁定白泽莉,“你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自然系的?”那种凭空造冰、瞬间冻结周遭一切的力量,绝非寻常超人系所能解释。
“看来……好像是的。”白泽莉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和后怕,她看着自己的双手,,“但是……”
一个巨大的、违反海贼王世界铁则的疑问瞬间塞满了她的脑海:冰冻果实是唯一的!*如果她拥有的是冰冻果实能力,那么现任海军大将“青雉”库赞的能力是什么?如果他拥有的不是冰冻果实,那么奥哈拉事件后,他是如何用冰河时代救下妮可·罗宾的?历史的轨迹是否因此改变?她所知的“未来”还是否可靠?
纷乱的思绪几乎让她窒息。她用力甩了甩头,目光扫过岸边。一只倒霉的青蛙似乎被刚才的寒气冻僵了动作,正迟缓地试图跳开。白泽莉眼疾手快,心念微动,一层薄冰瞬间将其包裹固定。她走过去,捡起这只“冰镇青蛙”,递给了罗。
“先别想那么多了,我扶你回去。”她不由分说地靠近,右手环住罗的腰侧,让他的左手搭在自己肩上,“你的腿需要处理。”两人就这样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踏上了归途。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狂风卷起尘埃,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湿闷气息,与他们此刻沉重的心情莫名契合。
“罗,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白泽莉的声音充满了愧疚,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啧。”罗轻哼一声,语气倒是听不出太多责备,反而带着点自嘲,“大夏天被冻伤……这种蠢事说出去,大概会被当成笑话吧。”他看着白泽莉愁眉不展的样子,难得地说了一句不那么符合他“人设”的话,试图缓和气氛。
“噗……哈哈哈!”白泽莉被他的话逗得笑出了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她侧过头,那双赤红的眼眸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探究看向罗:“罗,我真的很好奇。无论是魂穿,还是刚才那种……力量,你怎么都能这么……淡定?”因为搀扶的姿势,两人靠得极近。罗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她的眼睛上——那是如同新鲜血液般纯粹而耀眼的赤红,右眼下方那片同样鲜红的胎记,像一枚独特的印记,为这张白皙稚嫩的脸庞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刻感。
“书看得多,怪事接受度就高。”罗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虽然‘魂穿’听起来确实……相当离谱。”
“嘿嘿,发现你还挺好说话的嘛!”白泽莉想起记忆中未来那个毒舌又强大的“死亡外科医生”,这句心底的吐槽不自觉地溜出了口。
“嗯?”罗敏锐地捕捉到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没什么意思!”白泽莉赶紧摇头,转移话题,“那个……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她带着一丝期待和小心翼翼。
“……”罗沉默了几秒,就在白泽莉以为他又要无视时,才淡淡地吐出一个词:“算是吧。”
“嗯哼?”白泽莉眼睛一亮,以为这是默认,激动之下,本就靠得很近的脸又往前凑了凑,“所以所以,我们是朋友了?值得发展的那种友情,对吧?”
罗眉头微蹙,身体明显地向后倾了倾,语气带着点嫌弃:“把头挪开点,靠太近很热。”他自己先别开了脸,显然对过近的肢体接触感到不适。
“噢噢,好。”白泽莉讪讪地缩回头,老老实实地继续搀扶着他,注意力转向街道上逐渐多起来的行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撞到罗伤腿的地方。
“罗!索伊卡!”一个从未听过的、带着急切和担忧的女声穿透人群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位有着温暖橙色卷发、身穿沾了些许药剂痕迹的白色医师袍的女子冲到两人面前。她一眼就看到了罗的异样,毫不犹豫地俯身,一把将罗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罗才猛地想起:父母今天下午休假!他这么急着要抓青蛙,就是为了在他们难得的休息日,向他们展示自己这段时间在解剖学上的学习成果!
“妈妈……我的腿,不小心弄伤了。”罗有些不自在地在母亲怀里动了动,用眼神示意自己的伤腿。
“别乱动!家里有药,我们马上回去处理!”罗的母亲——特莉希,语速飞快,充满了母亲的焦急。她这才注意到一旁扶着罗的白泽莉,连忙道谢:“索伊卡,谢谢你送罗回来!”话音未落,她已抱着罗,不顾自己刚结束手术的疲惫,转身快步向家的方向跑去,背影迅速消失在街道拐角。
白泽莉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也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家甜品店。推开门,正看到蒂娜将一块精致的蛋糕递给顾客,脸上带着营业性的温柔笑容。
“回来啦?”蒂娜送走客人,解下围裙,转身走向冰箱,“饿不饿?妈妈做了新口味的芒果果茶,要不要尝尝?”她弯腰在冰箱里寻找着。
甜品的诱惑力是巨大的!但此刻,白泽莉心中盘旋着更重要的问题,像一块巨石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