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逃。
猜忌,考验,信任。
为什么我非要加入海贼团不可。
深深感到,自己是被不认可的存在。
我要回去过悠闲的生活。
不想要过去的记忆。
对。
如果能从山洪活下来的话,就往回跑。
心脏也不要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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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法尔加罗踏上这座岛的第一步起,某种违和感便如潮湿的海风般黏附上来。
佩金,贝波的情报显示:这座岛上的原住民分为归附海军派、寻求四皇庇护派、中立派、极端自强派……
其中,中立派的势力是最大的。他们加入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是强有力的权力代表。换句话说,中立派的立场决定了这座岛今后的方向。然而,由中立派衍生而来的极端自强派在各方势力里流转。但实际上,特拉法尔加罗知道,中立派和极端自强派都只在乎岛上人民的延续,谁来庇护他们都无所谓。只是自强派过于自信,觉得仅凭自己就能守护这个,有着历史正文,最初的宝树亚当的新世界岛屿。
他喜欢这种分明,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执棋的棋手,而非棋盘上的棋子。
所以,他的目标始终是岛上的历史正文。不在乎,不加入岛上的纷争,在白胡子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里,这是他能够捞到的油水。
然而,现实很快嘲笑了情报的简陋。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多得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新世界所有的野心和算计,都趁着白胡子的陨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汇聚到了这个小小的岛屿。
特拉法尔加罗和佩金,夏奇,克里欧涅一齐走在相较于贝波那边X-7区域平坦的大道上。这条道上明显有人为开路的痕迹。
“船长,不是说原住民很多的吗?怎么我一个都没看见?”夏奇感兴趣围着从未见过的树和蜥蜴,他伸手想去抓树枝上的蜥蜴,结果蜥蜴突然等比例放大,冲着夏奇的脸张开大嘴,势必要咬下一块肉来。
“啊!”佩金及时接住被吓到的夏奇,两人一起端详这个蜥蜴,然后夏奇生气的把蜥蜴打昏,像之前上岛一样,把这只蜥蜴做成了标本。
特拉法尔加罗和克里欧涅则是用刚摸索到一点门道的见闻色察觉到不寻常。
一个原住民小男孩从拦路的藤蔓后出现,那孩子眼神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和警惕。
特拉法尔加罗对刚把标本放进背包的夏奇说道:“喏,原住民来了。”
夏奇拉好背包链,耸耸肩:“我想看的是像亚马逊·百合那样的森林女战士,可不是小屁孩。”
听完这句话,原本脸颊两侧涂抹红绿颜料,身穿兽皮制成的贯头衣的小男孩的脸因外来者的调侃被愤怒扭曲。脖上粗绳串制的兽牙是他独自杀死猎物的证明,手上金属制的矛尖是父亲给予他荣誉的证明。这群外来者不尊重他的荣誉,他并不欢迎这群外来者。
小男孩随父亲一同为极端自强派,然而,现在他的任务不是给这群没礼貌的外来者施加痛苦,他还有另外的任务。
小男孩说,能带他们去“藏着古代秘密的地方”。
拙劣的诱饵。特拉法尔加罗嗤之以鼻,但他唇角勾起的是兴趣盎然的冷笑。他好奇,在这片刚刚失去庇护者的土地上,阴谋会以何种方式上演。他挥手,示意极地潜水号成员跟上。
“喂,小鬼,是哪个派系把你们岛上有历史正文的消息放出来的?”特拉法尔加罗问道。按理来说,归附海军派和寻求四皇庇护派都有理由向外传播消息,可到底是哪个派系会把如此重要的消息泄露到香波底群岛的黑市都能买到的地步?
小男孩带路的脚步一顿,他觉得这只有四个人的海贼团比之前那些海贼不一样。他知道岛上存在的派系纷争,不是只像其他海贼掠夺岛上的树木和黄金,然后被他的伙伴们赶回到大海上,或者永远留在了这片丹特里岛的土壤里。
“是寻求··四皇庇护派。”小男孩规规矩矩的回答特拉法尔加罗,转头看特拉法尔加罗等人有没有跟上。
特拉法尔加罗微微点头,和他所想的没错。
佩金,夏奇则是和小男孩聊些有的没的,比如岛上的女孩子穿什么衣服,他今年多少岁了之类的话。
小男孩被这群海贼弄得很烦,因为他没见过这样悠闲的海贼们。先前的海贼们要不就是过于自信,要不就是过于提防,没有像他们这群人那么悠闲的,仿佛不知道他们是外来者。
“岛上的女孩子男孩子穿着都一样,岛上最强的是女祭司安纳托利亚大人。”小男孩觉得告诉他们也无妨,因为他们没有活着的机会见到那位大人。
“哇噢~”
“好想见见,难道是和海贼女帝一般美貌的人?”
佩金和夏奇擅自在一旁遐想起来。
突然,特拉法尔加罗兜里的电话虫急促地响了起来。
“哔噜哔噜——咔夹!”
是留守船组的白雁,背景音是激烈的炮火和海浪声:“船长!不好了!我们遭到海军小型舰队的突袭!我们和赶来支援的泰达斯小组汇合了,但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被一群原住民抓住了!他们把他往岛中心的大本营方向带去了!”
特拉法尔加罗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知道了。优先自保,潜入森林,等待指令。”他冷静地下令,切断了通讯。海军来得真快,而泰达斯被抓,意味着一条通往大本营的路线已经暴露。他看向前方那个小男孩的背影,冷笑在心底蔓延,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寂静的林间空地瞬间变成了杀戮的陷阱。先前还假装怯生生的男孩吹响了尖锐的哨音,和从岩石和树丛后涌出的,是眼神狂热的极端自强派信徒,挥舞着粗糙却致命的金属武器,高喊着“肃清所有玷污圣地的外来者!”。
几乎同时,另一批穿着相对统一、动作更具章法的人也从侧翼杀出,是归附海军派!他们想在这里解决掉海贼,用他的人头或许还能向即将到来的海军多邀一份功!
“Room!”
湛蓝色的半球体瞬间张开,将混乱的战场笼罩。特拉法尔加罗的身影在空间中诡异地闪烁、平移。一名自强派壮汉怒吼着劈下巨斧,却只砍中了罗留下的一道残影,下一秒,他的心脏已经和一名海军派小卒的脑袋完成了可怖的调换,两人同时愕然地倒下,生命在错位中戛然而止。
“船长!”贝波的呼喊在佩金手上的电话虫里传来,带着熊类的咆哮,“我们遇到了革命军的人!莉莉认识他们,我们暂时……暂时联手了!”
革命军?!
特拉法尔加罗的刀锋在空中划出冰冷的弧线,将一个扑上来的敌人拦腰斩断。他啧了一声,眉头紧锁。索伊卡……她到底是个怎样的风暴眼?
这荒谬的局势让他想发笑。放出历史正文消息,引来海军的是归附派,想伏击所有人的是自强派,而被卷入的他,为了对抗前两者,竟不得不和同样被卷入的革命军形成脆弱的临时同盟。
佩金,夏奇,克里欧涅,和特拉法尔加罗齐心协力,一下子就打败了原住民的先遣部队。
继续深入,众人就遇到刚逃出来的,斗篷上有革命军标志的人,身后还有一群海军派和自强派跟着。
他发动能力,“Room·扫描!”
特拉法尔加罗低喝一声,湛蓝色的半球空间极速扩张,将扑向革命军的几名追兵笼罩其中。他的鬼哭收入刀鞘的瞬间,身后那些海军派和自强派追兵的动作骤然僵住,随即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的积木般,四肢、躯干错位散落一地,鲜血还未来得及喷溅,便被紧接着落下的大雨冲刷成淡红的溪流。
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岩石和尸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声,几乎要掩盖战场的喧嚣。
与此同时,从岛屿另一侧的山区方向,传来一阵沉闷如雷鸣的轰响。
“该死的天气…”佩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水,咒骂道。把刚刚还说要杀了他们所有人的小孩打倒在地,放在一旁雨淋不到的地方。
就在这时,特拉法尔加罗怀里的电话虫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哔噜哔噜哔噜…咔夹!”
第一个是来自贝波小组的通讯,信号断断续续,夹杂着熊类焦急的喘息和雨声:“船、船长!不好了!索伊卡…她…她被洪水冲走了!我们找不到她!”
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索伊卡失踪,泰达斯被俘,军舰来袭。特拉法尔加罗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结。
他转向身旁的革命军小队长:“你们的人,有办法渗透进原住民的大本营吗?”
革命军队长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我们有一支小队早就伪装混进去了,本来是为了情报和历史正文。我们可以尝试营救你的船员。”
“不是为了救我船员,”特拉法尔加罗纠正道,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是为了把我们共同敌人的水,搅得更浑。海军的主力,很快会直扑大本营。我们去那里迎接他们。”
他边在大雨中跑着,一边心中快速盘算。这一路战斗下来,他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原住民,无论是哪个派系,他们的身体素质、恢复力,甚至是对地形的利用,都远超普通人类。受伤后的伤口会在雨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林中藤蔓会微妙地阻碍他们这些外来者,却给原住民让路。
“哼…”特拉法尔加罗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神明…或者说,某种可怜的守护兽吗?只能给予这种微不足道的加护,却连自己的子民陷入疯狂的内斗和毁灭都无力阻止。真是…可笑至极。”
他嘲弄着那虚无缥缈的存在。这种程度的加护,在绝对的力量和手术果实的法则面前,毫无意义。
一路上,红心海贼团四人,和通过生命纸,在到达原住民岛中心,大树庭院之前与贝波,伊卡库,克拉克汇合。和革命军的人在庭院里战斗。
特拉法尔加罗的船员们和革命军,即使被那不知名的力量干涉,也暂时遏制住了原住民的攻势。
“ROOM!屠宰场!”特拉法尔加罗把刚刚在路上打倒的,伏击他们的原住民一并用野太刀切割掉躯干。
“船长!泰达斯他们在这里!”贝波一路过关斩将,把困住自家船员的原住民踢开到一边,跟着他们一起跑到船长身边。
特拉法尔加罗扫视正在战斗的船员们,在room里对他的船员们下达撤退的命令。
然而,一道烟雾迅速冲来,即将打倒正在从庭院里跑出来的贝波一行人。
特拉法尔加罗立马用刀挡下,看清了来人。
是海军斯摩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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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岛屿树中心,被山洪和泥石流吞噬的深谷之底,索伊卡残破的意识,却被一股温暖而古老的力量轻轻托起,带入了一个与现实完全隔绝的、散发着微光的静谧空间。
索伊卡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预期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茫感。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头顶是交织的、发出微光的树根,构成了这个宁静而封闭的空间。周身是柔和的光和无数的根须。一头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身形优雅透明的巨大白鹿,正用蕴含着无尽悲伤与智慧的眸眼,静静地凝视着她。
“我…死了吗?”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被洪水冲走?就这样死掉了?
“尚未。你的意志正在消融,人类。”一个空灵、仿佛由无数回音组成的声音响起。
索伊卡猛地坐起,看见那头白鹿,她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它的形体,只留下触碰晨雾的触感。
“你……”索伊卡缩回手,警惕又茫然地看着这头神话般的生物。
“你身上蕴含的力量,与你灵魂中巨大的空洞和痛苦……引起了我的共鸣。”白鹿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回荡,“这片土地正在流血,我的孩子们在自相残杀。我需要一个……声音。”
白鹿在几年前还能勉强和中立派的大祭司保持交流,可那位大祭司已然在派系的争端中迷失了方向。正如现在矗立在岛上,最初的宝树亚当神树里寓居的神灵一般,渐渐切断与族人那痛苦的联系。
索伊卡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一种强烈的抗拒感油然而生。又是这样!又是她要去做点什么!
“不…不关我的事!”她向后缩去,抱紧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告诉我!我一点也不在乎你的族人想干什么!”
白鹿静静地凝视着她,星辰般的眼眸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切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悲伤的理解。“我感知到了你的想逃。我曾亦然。巨大的悲伤令人只想沉睡,永恒的沉睡……”
然而,逃避永远只是逃避,事实永远放在那里,等待着接受。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古老的疲惫,这让索伊卡的抗拒稍稍一顿。她感觉到,这头神兽似乎……理解她。
但理解不代表她就要接受。她用力摇头:“那你就自己去做啊!你是神兽不是吗?为什么偏偏是我?”
“正因你是空壳…”白鹿的声音仿佛叹息,“你才能最清晰地……听见。”
“你不想逃避了,对吗?”索伊卡在被泥石流冲走前,就是想逃跑,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未来会发生什么,此时此刻的她都想逃跑。
她知道她能与白鹿共鸣,肯定是因为双方都在逃避些什么。
但白鹿现在需要她来传声了,它要直面自己的责任。
而索伊卡呢?
她还是想要记忆,也还是想要过上躺平悠闲的生活。所以,她可以选择一条路,她可以一个人跑回海军总部,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可是。
白鹿凝视着她,眼眸中是亘古的疲惫。“是。……但我已无路可退,他们也一样。”它的声音仿佛集齐了全岛的呢喃,“我无法给予你自由,但我能给你真相和力量。我会归还你被夺走的过去,并给予你想要的历史正文拓印……这便是我所能支付的全部代价。只求你……替我发出最后的声音,告诉他们……无论对错,他们的选择,我将共同承担。”
话音未落,不等索伊卡说话,白鹿额间仿佛独角的位置,骤然亮起一团温暖光辉。那光芒瞬间将索伊卡笼罩。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