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法尔加罗离开天文镜，和准备下潜工作的克里欧涅站到一边，静静的看着天上的月亮。

“船长，月食容易引发海啸，我们赶紧下沉吧。”克里欧涅说。

佩金和夏其听到后，两人便跑到索伊卡旁边，想让她也看看。佩金笑嘻嘻地跑到索伊卡面前，双手捧着天文镜，殷勤地架到索伊卡眼前：“莉莉，快看！超清楚的！这可是船长的高级货！”

索伊卡愣了一下，无需动手，眼前便是放大的、仿佛触手可及的赤红色月轮。

她正要仔细看，视野突然一黑，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带着笑意的眼珠贴在镜片另一端眨巴着。

“诶？怎么变成眼睛了？”索伊卡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嘟囔了一句。

随即，夏奇那憋着笑的“嘿嘿”声从旁边传来。她瞬间明白是这两位在捣乱。

“夏！奇！”索伊卡又好气又好笑，放下天文镜，毫不犹豫地抬手，给了旁边恶作剧得逞正得意的夏奇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夏奇嗷一声，配合地眼睛一翻，向克里欧涅的方向倒去。

“佩金！你肯定也是同谋！”索伊卡目光转向旁边还在傻笑的佩金。 “冤枉啊莉莉！我只是想让你看看……”佩金连忙摆手，但话没说完，索伊卡同样赏了他一记恰到好处的手刀。佩金也“呃”了一声，跟着夏奇一起躺倒。

“哼。”索伊卡拍拍手，弯腰捡起那天文镜，继续赏月。

月球表面坑坑洼洼，在天文镜中坑口成为圆盘上深色的线，即使月亮变红，如伤口般的纹路还在那表面。

她正看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看完了吗？”

“嗯，看完了。”索伊卡离开了天文镜。她转过头，刚想将镜子递还，目光便与特拉法尔加罗的撞个正着。

就在那一刹那，特拉法尔加罗不知为何没能说出下一句话。

一种深邃、原始的惊悸。

她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慵懒、或故作算计的赤瞳，在此刻，竟与天际那轮妖异圆满的血月完美重合。

她的双眼本身，就像是坠入人间的两枚碎月，拥有了生命般灼灼燃烧。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切伪装、算计、层层叠叠的身份似乎都被瞬间剥离了。

特拉法尔加罗感到一阵极其短暂的眩晕。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了，甲板上的风声、海潮声骤然退去。他仿佛不是站在摇晃的潜水艇上，而是骤然跌入了某个记忆的断层。

一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森林。夜空晴朗，没有红月，只有璀璨的星河。一个红眼睛的小女孩……不是眼前这个复杂的女人，而是更早、更久远之前……那双眼睛里还没有后来的阴霾与沉重，只有一种生机。

那个模糊的印象快得像一道不住的流光，与眼前这双妖异却异常清澈的眸子瞬间重叠。

“····准备下潜了。”他接着下命令，仿佛刚才那阵足以掀翻灵魂的海啸从未发生过。

“噢。”她回答，眼神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那惊心动魄的重合感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月光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特拉法尔加罗接过，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但他的大脑深处，那个短暂的画面却被清晰地烙印下来，血月，与一双比血月更令人心惊的红色眼眸。

这种奇怪的感觉一闪而逝，快得让他无从分析，只能将其归咎于这诡异天象带来的短暂错觉。他将其压下，不再深究。

索伊卡最后看了一眼那月亮，海风带着湿咸的气息拂过，甲板上只剩下她一人。她轻轻呼了口气，也跟着走进了潜艇内部。伴随着舱门紧闭和气密声响起，极地潜水号缓缓沉入深邃动荡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