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琤此刻说不上内心是何感受,震惊、失落、沮丧,兼而有之,却无一能形于色。
他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但没想到会这样早。
三年来,他屡次劝告她与其兄长好好沟通,劝她面对,都被她嬉笑着糊弄过去,他次次劝她回去,她始终没有离开,他便心安理得地以为,一切就这样了,留她在身边待着也没什么不好。
谁知,她的决定会这般突然,令他措手不及。
对面娇小的人儿,做错了事般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处,是不用细看也能察觉出的忐忑无措,良久,轻轻道出了一声“对不起”。
说不失落,都是假的……
叶淮琤掩下心中万千起伏,撑着扶手探身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对不起什么,傻丫头,回家有什么好抱歉的,我们总归是要分开的,不过早一分晚两刻的事,安心回去吧,不必介怀。”
丝萝一愣,怔怔地盯着他。
她没想到,叶淮琤如此坦然平静地就接受了她的辞别。
方才沉默间隙,她心中已暗暗打好腹稿,倘若他开口挽留,亦或是流露出不舍与难过,她便撑起精气神,在他面前胡扯一番自强自立,将他从前教训她的那套理论都搬出来。
她已想好了如何解释非走不可的理由。
谁知,什么也没有。
不过一番庸人自扰……
或许是她一直以来,高估了自己对他的重要性,不过萍水相逢的两人结伴同行,聚散分离,实属平常。
况且他对自己没有那番旖旎心动,又谈何不舍。
原来,诸法空相,追根溯源,她只是真的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原来,心中的忧虑不安,皆因顾虑眼前人的想法,唯有确认了叶淮琤的态度,她心中对于离开的决定,才真正落定了下来。
世上最不可强求的,便是情爱姻缘,丝萝从没敢深思过,她对叶淮琤的感情。
这份情感是孺慕,亦或孤独的寄托,她没细想过,无论叶淮琤的反应为何,到此时,她和他之间的感情都进入了瓶颈,他止步不前,她心有底线。
如果独独只有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心情随着他的举止起落犹疑,不如后退一步,让自己退出那个情境,再好好整理一番思绪,想一想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若只是一味迎合,或许也只是令他更多的为难罢了,毕竟叶淮琤友善温和,他可能一直以来,只是顾及到自己女郎家的颜面,不好意思拒绝而已。
倘若细细回想一直以来他给出的回应,不难发现,其实他从未想过与自己有以后的。
丝萝思及此,内心酸楚不得解。
就让炙热的情意冷一冷吧,也许距离会让她搞清楚,内心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