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呈荣手上微微使劲捏了捏楚素素的手,率先开口问道:“我们想知道,琤儿,还活着吗?”
楚素素立马紧张无比地盯着淮苏。
他没有说话,但沉默,似乎代表了一切。
这短暂的沉寂仿佛绷断了楚素素心中最后一根弦,她抓着叶呈荣的手骤然脱力松开,整个人失去支撑般靠回软塌垫背,叶呈荣第一时间扶住快要瘫软下去的她,重新抓回她的手,放在手心里细细搓揉回暖。
楚素素失神般喃喃自语:“哪个粗心的阿娘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六年前他性格大变,只愿流连在外不愿归家开始,从他不再粘我开始,我就应该猜到有问题的。”
控制不住地掩面而泣:“我…我只是以为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意愿,不想再与我们表现得那么亲近了而已,我怎么可以察觉不到他的改变呢,我的琤儿,他离开了那么久,我都不知道,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叶呈荣揽住她轻抚后背,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楚素素骤然睁大双眼,看向旁边默然无声的傅淮苏。
“淮苏,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楚素素似乎伸手想要抓住他,半空中又犹豫着小心翼翼地放缓速度:“淮苏,我不是不爱你,你也一样是我的孩子,我只是突然,突然得知琤儿……”
无形的隔阂与距离,傅淮苏微不可觉地向后躲了一下,打断她:“我明白。”
楚素素伸出去的手停住,又慢慢僵硬地收回:“我确实不配做一个母亲,从你被抢走的那刻起,我的软弱无能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楚素素甚至不敢再去看一眼对面的“叶淮琤”,她掩面而泣,痛苦万分。
对于琤儿的死,她没法为了宽解眼前这个孩子,在他面前控制住悲痛哀伤的情绪,那是她血浓于水疼爱了十多年的孩子啊……可是她更无法苛责眼前的他,明明是同胞而出,却从未得到过她半分的疼爱照顾。
叶呈荣代替濒临崩溃的楚素素,郑重说道:“淮苏,原谅今日骤然得知这么多真相的我们,原谅你的母妃,我们也不过是这个世上最普通的人,会因为曾经的错误懊恼,会因为痛失爱子悔恨失态,但这些年,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与情感是真实存在的,我们的爱也同样是给予你的,而不仅仅是琤儿,无论琤儿在不在,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傅淮苏面无表情,似乎对这段煽情的认可毫无感触,他深吸一口气,道:“父王、母妃,这声称呼我替叶淮琤喊了六年,今日似乎到头了,很抱歉带着不轨的目的回来欺骗了你们,不能够是你们心心念念的琤儿,这件事也很抱歉,作为教养在岐州长大的傅淮苏,我很感谢你们这几年给予我的爱和包容,只是事到如今,我们的缘分也止步于此了。”
楚素素听他这么说,忍不住喊他的名字:“淮……淮苏,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孩子呀,母妃已经失去了琤儿,不能再失去你了。”
傅淮苏仍是冷酷无情,仿佛对他们丝毫没有感情:“我相信你们非常清楚,傅月润送我到你们身边的目的,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偷天换日的机会,一个接近大瑞核心权力的机会,我从小接受武艺、权术各个方面的训练,为了能顺利接管你叶氏旗下的商铺,我八岁便开始研习经营管理之道,如今六年过去,叶氏已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下。”
伪装的面具既然已经开裂,虚伪的亲情游戏也可以就此结束了。
楚素素不敢相信,他真的一心相帮傅月润,还想着劝他:“淮苏,傅月润对大瑞居心叵测,但你不一样,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不应该跟着他走歪路的,停手吧,一切都还来得及。”
傅淮苏不为所动,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他再不想陪楚素素继续母慈子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