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棣问道:“所以真正的叶淮琤一直被傅月润藏在侯府中?所以傅淮苏,他是什么时候和叶淮琤换过来的?”
祁修垣道:“二哥曾经和叶世子约定过,互换生活是他们之间永远的秘密,日后绝不顺傅月润的意被他利用,以冒名顶替的方式,破坏大瑞与岐州的和平,这件事傅月润方方面面都筹划周详,可是最关键的人不配合,问题就很大,如果二哥主观上反感,那么行动就进行不下去。”
丝萝道:“所以后来他为什么又接受了?”
祁修垣阐述的语气平淡冷漠:“因为淮殷侯软禁了去药王谷寻药的叶世子,没有药王谷的药治病吊着命,世子会死。”
傅月润父子因为交换这件事已经僵持了两年,苏不服从,傅月润便发了狠,把傅淮苏和叶淮琤都关在侯府不让他们出去,让苏眼睁睁看着叶淮琤受病痛折磨,命不久矣。
祁修垣看丝萝一脸茫然,继续道:“接连受到胁迫,二哥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始终薄弱,只有走出岐州那方小天地,他才有机会培植自己的力量,才能脱离侯爷的掌控,保护自己珍视的人,所以自从六年前,二哥就完全接替了世子的生活,真正的叶世子则被留在侯府养病。”
祁修垣眼中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也就是说,你从始至终接触到的叶世子,完全就是二哥,傅淮苏。”
知晓了一切前因后果,许多从前想不通的细节,便也一目了然的通透了。
当初叶氏旗下的罗松被发现,他们却丝毫没有怀疑过叶淮琤,皆因他的母妃是长公主,他没有任何理由会背叛大瑞,他们都以为是叶氏旗下的人识人不清,唐陆没有仔细辨认铁匠铺里匠人的身份,叶淮琤只是被蒙蔽了而已。
毕竟当初是沈棣他们自己主动求上门的,叶淮琤只不过出于仁义,被动帮忙,倘若他们不找他,对方也没有机会,一切只是巧合。
现在才发现,原来苏早已算计好,那种情况下,沈棣他们只能求助他,一切都在苏的计划中,声东击西的一招棋,真正的目的,从来就是将罗松安插进戎机,而不是破坏和谈引发战争。
丝萝不免好笑道:“怪不得师兄你与假扮为叶世子时的他那么默契。”
如此,当初祁修源面对世子时一些奇怪的表现,便能解释的通了,明明相熟却要避嫌的克制,近乡情更怯的默默关注。
曾经有一次傅淮苏发病,祁修垣比唐陆和周围所有人都更快扶住傅淮苏,给他点穴止疼喂药,他十分清楚如何护理他,当时以为是因为他长年在军中,见惯了受伤的人,经常照顾他们有经验,其实只是他与傅淮苏的默契罢了。
怪不得每次叶淮琤受伤倒下,祁修源甚至都能比唐陆反应更迅捷的接住他,病发时的祛毒疗伤,潜心研读医书,尽皆是为了给苏解毒吧,难怪追着他们回京城的那段日子,祁修源对叶淮琤的病体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更上心,那时丝萝以为他是潜心医术,却原来其根源从来就是苏身上带着的毒。
丝萝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所以方杞山那次马车上的打斗,苏让外面的人下车,也是对你说的,而不是对另一个黑衣人。”
祁修垣记得她所指何事,点头道:“是,那日的黑衣人是徐涟止,他不能伤你,二哥让我带他下去。”
那日徐链止发现要杀的人竟然是丝萝时,显然惊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杀她,知道她对傅淮苏有多重要,杀她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他有犹豫有忌惮。
所以当时祁修源也并不是打不过他们,而是他们有计划,祁修源武艺比徐链止强出不少,最开始是有意相让,后来发现他要杀丝萝,不得不刻意压制,再后来苏让他把人弄下去,其实是让祁修垣把徐涟止带走。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丝萝哑然失笑。
他们明明应该是因为沈棣与丝萝才有牵扯的陌路人,却在他们看不见的时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才会有那怪异的亲近之感,所以祁修源与叶淮琤之间,才是有着真挚兄弟之情的人。
“对不起。”对此,阿垣始终愧对他们,他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