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对不起。”他始终欠她这一句抱歉。
对季韵兮,眼前这个始终昂首挺胸、傲视群雄的女郎,不知何起的爱与卑微的仰望,他对她始终有愧,所以甚至于一点点微末的心思,都被他自己狠狠掐断。
因为自身的污秽,才向往美好的事物,季韵兮之于祁修源,之于徐涟止,都是这样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存在。
自己注定得不到的,就想给她想要的,阿垣曾想过,为季韵兮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得到沈棣,可惜,还是没能帮她如愿。
他不懂男女情爱,他只是始终支持着她、保护着她的师弟,当她不再需要,他便洒脱退场,没想到这个退场,都如此的不光彩。
阿垣始终记得淮殷侯对他的讥讽。
“阿垣,怕不是好人当久了,自己都天真地以为,可以就这么抬头挺胸地活下去了。”
“以为自己可以洗去从前的污点吗?真的想活成祁修源这个人了?阿垣,正直只是假面,真正的你污秽不堪,你以为沈棣他们会接受这样的你吗?他们信赖的只是祁修源,而不是撒着弥天大谎,生活在阴暗中的祁修垣。”
“不好好做事,区区一个敌营的斥候谍子,竟然肖想季韵兮这样的天之骄女吗?”
是,自己怎么敢,觊觎季韵兮。
……
从对修源的复杂情感中抽出身来,季韵兮对着李砚承认道:“知晓了一部分,并非所有。”
李砚猜到苏的身份是季韵兮透露给沈棣的,姑母知道他与苏的感情,怕他顾念兄弟之谊,不会帮她成事,所以转而将这个诱饵抛给了季韵兮,如此,方能确保彻底坏了傅月润的事。
李砚思及此,不禁失笑。
没想到姑母也会有不信任他的时候,不过好在她没有让他去选,究竟是姑母,还是苏,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自己会站在谁那一边。
“无所谓,我从来没有想过刻意隐瞒,总有一天你们都会知道的。”李砚拉着季韵兮一起倒在塌上,她枕着他的手臂,二人相拥缱绻,寻找最近的暖源。
近来,修源的背叛,傅凡梵的病逝,接连发生的变故带给他们各自的冲击都很大。
季韵兮知道了徐涟止就是凶手,阿娘只是他们阴谋的牺牲品,而罪魁祸首傅月润就生活在离她方寸咫尺的地方,她一直忍耐着,蛰伏着,等待一击即中的时机,这一切,李砚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