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捧着这些东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它们,挑了几朵绒花簪在头上,剩下的,便只能缩小塞到袖中。
月上柳梢头几天后,富豪家中的宴会也如火如荼地开始了,捧着大肚子的富豪不单单只请了城主,还请了城中颇具名望的人物,不过当然,其中最为尊贵的还是城主。
富豪亲自迎接,脸团团的笑得一脸喜庆,亦步亦趋跟在城主身后。他的夫人垂首在旁,见城主并没有带女眷过来,只得招呼起了城主的公子们。
辛夷没有看到那只雪白的小狗,有些失望,但更为奇怪的是,她也没有见到童磨。
城主入座自然是在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富豪在下座作陪。
辛夷瞧了一圈宴会的客人,乌泱泱的一堆,看着就喘不上气。当然,神庙中乌泱泱的人群辛夷看着是很喜欢的,她与每个神明都一样,具有相同的恶劣心思,自是希望信徒越多越好。
但可惜这样宏大的目标配上她惫懒的性子,目标也只能是目标了。
她转去外间的庭院,衣袂翻飞碰到了了廊檐下的铜铃,叮叮当当作响,辛夷停下来,瞧着檐下的铜铃,憋了一口气吹出去,那一片的铜铃都被风吹动,成了一出合奏乐曲,好不热闹。
热闹的响动声中,有人欢欣雀跃地说:“小姐,你瞧,你一出来铜铃就作响。整日闷在屋子里,连铜铃也都为你伤心了。”
辛夷看过去,几位侍女簇拥着一位带帷帽的少女走过来,刚才说话的就是就是搀扶着少女的侍女,她脸蛋红扑扑的,似乎是在为小姐终于能出门而高兴。
辛夷伸手按住了一只铜铃,在那位小姐行走的路上。
少女看起来久病初愈合,格外弱不胜风,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气。风吹得她深蓝的裙摆飘荡,眼前的帷帽却没被扬开。
一只铜铃停止响动,剩下的声响便也渐渐停了。
侍女还有说头。
“真是乖巧,知道我们要从此地经过就停了下来,不然叮叮当当地在头上,吵得脑袋疼。”正话反话她都说得漂亮,只为讨少女的欢心。
少女停了下来。
侍女讪讪,疑心自己的话说得不够漂亮,声气弱下了一半,“小姐……”
辛夷放下了手。
这位多病的小姐偏过头,隔着薄纱,辛夷看不到她是不是在看着自己。她眼中的碧色逐渐浓郁,隔却帷帽下的薄纱,辛夷见到面色苍白的少女,那是一种病态的苍白,仿佛还泛着青,唇色浅淡,几乎见不到一点血色。
少女垂着眼睑,并没有看向她。似乎只是停下来休息。
身后的侍女也走上来,担忧地唤了一句小姐。
少女半晌才抬起眼,那双乌黑的眼瞳平平地从辛夷面上掠过,看向了侍女,她单薄的唇动了动,只说了一句走。
辛夷歪过头,听到了少女轻轻的咳嗽声,她动了动唇,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又被她按了下来。她奇怪自己怎么会想到他,明明连性别都不同。
宴会处自是歌舞升平,一片喜乐的模样。富豪夫人看到被侍女搀扶着进来的少女,心口都疼了。她匆匆上前,搀扶的侍女知道进退,让开了身边的位置。
夫人握住了少女的手,担忧地问道:“怎么来了,今天人多,可能要吓着你。”
少女缩回了手,帷帽下的眼睛看向了富豪。
富豪捧着富态的肚子,来到近前。
“是我让女儿过来的。”他笑着说,“城主的公子们都在,也该让女儿见见贵客。”
夫人手中空落落的,一颗心总放不到实处。
富豪让少女上前见礼,少女卸下帷帽,一张脸在灯火氤氲处仍是苍白。富豪皱了皱眉,他知道女儿一直病着,但想到也养了许久,虽有一些病但起码能出来见人,但现在一看怎么还是病骨支离的模样。
只是既然出来了,也不好叫回去,而且,富豪有另一重想法。
男人最懂男人。
病恹恹西子捧心的模样,恰是某些男人的癖好。
富豪带着女儿上前。
辛夷拿了一颗果子,吃完吐出一颗小小的核,这里人声鼎沸,有些吵了。夜风将这些声响传得很远,捂住耳朵也能听见。只是见到果盘上孤零零的果子实在可怜,她打算解救他们。
于是,辛夷便坐在了墙上,想着吃完手上的果子就离开。却没想到有人接下了她的核,仰头唤她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