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拨开杂草,赫然是两套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潜水装备!氧气瓶、面镜、呼吸管、脚蹼一应俱全,看着很新没什么损坏,像是被人刻意放在这里的。
他示意楚豫保持警戒,自己则小心翼翼的趴在水池边缘,尽量避免身体过多暴露,然后屏住呼吸,将脸凑近浑浊的水面,努力向水下望去。
池水能见度低,一片昏黄暗沉,只能看到近处一些随波逐流的絮状物和沉淀的杂质。但庄宴看得极其专注,他的眼睛适应着微弱的光线和浑浊的水体,一点点望向水下更深处。
起初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一片混沌。但渐渐地,他似乎在池底的中央区域,隐约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模糊的阴影静静立在池底,形态难以辨认,但绝对不是什么自然形成的岩石或废弃物。
它似乎有人工雕刻的迹象。
“楚豫,”庄宴压低声音,头也不回的招了招手,“你来看,水下面……好像有个很大的东西。”
楚豫闻言,也立刻学着庄宴的样子,在他旁边趴下,眼睛调整着焦距,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扫描着庄宴所指的方向。
他的眼睛显然比人眼更适合这种环境。过了十几秒,楚豫用一种带着确认的语气低声道:“确实有。看轮廓应该是一座雕像。”
“雕像?”庄宴心中一凛。
什么雕像会立在水底?
“嗯,”楚豫继续观察着,眼珠在水面反射出幽蓝的微光,“体积很大,大部分被淤泥覆盖了,看不清细节,但基本形态像是一个……坐姿的人形?或者说,类人形。其他的细节得下去看,趴在这儿看不太清。”
坐姿的人形雕像?沉在疑似真知道教派据点前的污染水池底?
这听着就不能是巧合。
那个在窗户边挂人头的家伙,到底是要恐吓他们,还是……
要引他们过来给他们递线索?
楚豫盯着浑浊的水面,眼里闪烁了几下,像是在进行风险评估。他扭头看向庄宴,语气带着一种“明知山有虎,但我想看看虎长啥样”的跃跃欲试:“怎么样?要不要……下去看看?”他甚至指了指旁边那两套看起来相当诱人的潜水装备。
庄宴看着深不见底的池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挂在窗户上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楼道里那些血肉与机械糅合的怪物,以及楚豫描述的雕像形象,这水底下要是没危险他名字倒着写。
“暂时先不,”庄宴果断摇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这地方邪门得很,水里指不定藏着什么惊喜。就咱俩,装备情况不明,贸然下去跟送外卖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指了指那两套潜水装备,“把它们带上,先回去跟扶光他们汇合,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再从长计议。”
楚豫似乎有点遗憾,但理智告诉他庄宴是对的。他认命的点点头,动作利落的开始检查那两套装备,确认氧气瓶压力和各部件功能是否正常。
毕竟,在方块区,看起来新的东西不代表它真的是新的。
把相对完好的一套背在自己身上,另一套递给庄宴后,楚豫环顾四周。
废弃的学校、诡异的竖目壁画、散发着恶臭的平静水面、远处工厂模糊的轰鸣……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冰冷的鼻梁,发出一声叹息:
“唉……说得轻巧。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连个路标都没有,咱们怎么回去跟扶光他们汇合啊?靠心灵感应吗?”他脑门上的蓝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透着一股路痴的忧愁。
庄宴已经拍掉了手上沾着的泥土和草屑,闻言,侧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不好盯着楚豫。
楚豫被他看得一愣,困惑的眨了眨眼。
随即,他猛的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哦对!看我这脑子,进水了真是!你是方块区的本土居民啊!这犄角旮旯你肯定熟,对吧?”
庄宴这才慢悠悠的站直身体,脸上那点笑意加深了些,带着一种混不吝的从容。他拍了拍楚豫的肩膀,语气轻松:
“熟倒谈不上,毕竟这地方废弃太久,变化太大。”
他话锋一转,抬手指了一个与来时完全不同的方向,那边是更加密集歪斜的废弃建筑群,“不过,大概方位还是知道的。走吧,跟着我,走着看呗。反正……”他顿了顿,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欠揍,“总比在水里跟不知道是什么的雕像玩捉迷藏强。”
楚豫看着他轻松的表情,莫名安心了一点,他认命地背好潜水瓶,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行,你是向导,你说了算。”楚豫跟上庄宴的脚步,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吐槽,“但愿你的大概方位准一点,别把咱们带进怪物的老巢了。”
庄宴头也没回,声音带着笑意飘过来:“那谁知道呢?在方块区,惊喜总是无处不在。跟紧了,不然被什么人抢劫,我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逐渐消失在废弃建筑投下的杂乱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