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醒醒,醒醒——”
她翻个身,嘟囔了一句:“别吵,我要睡觉……”
早晨的意义不就在于睡懒觉吗?
就算她有起床的心,床和被子也不同意。
然而很快,书瑶下一句话,令璇玑一个激灵,瞬时清醒,书瑶说:
“殿下,彻侯大人来看望您了。”
下一秒,令璇玑头皮发麻的爽朗女声响起:
“怎么这个点还没起来?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快随我去晨练!”
……她就知道。
她平等地憎恶每一个喜欢早起,喜欢晨练,还喜欢一边早起一边拖着赖床的人一起晨练的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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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后。
仲春的阳光明媚如碎金,庭院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似红云绕天。
树下,一袭劲装的女将身手矫健,长枪如银龙般扫过,扬起阵阵花雨,端的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哇!彻侯大人枪法好厉害!”
“不愧是大兆的军神!刚刚那一击太威风了!”
相比于一众宫女内侍的赞叹,另一边,皇太女却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冤死鬼,透着一股浓浓的怨念。
只见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双眼无神,脸色苍白,颤抖着胳膊,一下又一下挥舞着没有开刃过的精钢重剑,嘴里念念有词:
“第三百零七下……”
“第三百零八下……”
“第三百零九下……”
——刚刚廖若检查她的剑法,发现自己当年倾心传授的杀人一剑,被璇玑忘了个精光,故而罚她如此。
然而说着说着,曾几何时,她的话变成了这样:
“我的灵魂已经死了,我的肉.体却还活着……”
“上辈子作恶多端,这辈子早起习武……”
璇玑还在碎碎念,廖若一套枪法已经练完,她收起长枪,皱眉看了看皇太女,开口指点道:
“姿势不够标准,腰再下去一点。”
璇玑忍气吞声,又往下压了压腿。
廖若却仍不满意,摇头叹道:
“我才离开不到一年,你的武艺怎么荒废成这样?殿下以后是继承江山社稷的人,没有一个强健的身子骨怎么能行?”
璇玑无语凝噎。
不是,她好不容易穿书一次,是来享受万恶的封建社会的统治阶级,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腐朽人生的!不是来发愤图强出人头地的!
再说了她都是皇太女了,出什么人,头什么地,难道是想篡了她母皇的位,被母皇一巴掌拍死吗?!
想到这里,璇玑有了底气,果断将重剑扔下。
廖若皱眉,训斥的话还卡在嗓子眼里,只听得璇玑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彻侯大人,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还算有点良心。
廖若神色好了一些,摸摸下巴,听她继续往下讲。
谁曾想,璇玑后面紧跟着的话变成了:“但是,您当我武术课师父这么久,我对您是有点失望的。”
“嗯?”廖若微微一怔。
璇玑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一通话,迎头盖脸砸向廖若:
“您领兵打仗这么多年,难道没有总结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方法论吗?难道没有想要向我分享的心得体会吗?你做的事情,它的价值点在哪里?你是否作出了壁垒,形成了核心竞争力?”
她语重心长:“彻侯大人,您看,小时候您教我习武的时候,是个彻侯,现在我都十四岁了,您这么久还是个彻侯,难道是因为您不够努力吗?你应该再加把劲,争取让我母皇给您封个异姓王。”
末了,她又长长叹息一声:
“做人要眼光放长远,不能偏安一隅,要看到更美好的远方。另外,提醒一下,你的产出比起朝中其他大人有点低,不能泄气啊!”
廖若神思恍惚,觉得好像她说得挺对,但又感觉哪里不对。
她不在帝都这段时日,难道真的已经落后了?
见璇玑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浸透,半晌,总算道:
“那今天的晨练就到这里,你先歇着吧。”
璇玑大大松了口气——自己前世虽然是准大学生,还没进入职场,但是傻逼领导的话术可没少听在大厂上班的表姐吐槽。
她就说吧,卷王还得用卷王的办法来对付!
谁曾想,廖若离开前,顿了顿脚步,回头对她道:
“臣已经向陛下提议,三日后春猎,无论如何,殿下一定要来。”
“我可以说不吗?”璇玑有气无力。
大魔王笑容灿烂:“不可以。届时如果围猎场上,臣没有见到殿下的话,只能告诉陛下,殿下深夜试图偷偷溜出宫的事了。”
璇玑麻了。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为什么非要逼一条咸鱼起来奋斗?!
见她一脸不情愿,廖若补充道:
“当然,如果殿下能准时参加,臣从青溪郡带回来的獐子、马鹿、灯影牛肉、玉露香梨……统统都是殿下的。”
又慢悠悠接了一句:“我家的厨子,可是最擅长做野味的,正好我最近也在考虑将他举荐进宫的事……”
可恶,她被拿捏住了。
一想到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璇玑果断变脸,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彻侯一百二十万个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廖若微笑:“有殿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下午就让他送几道菜入宫来给殿下尝尝。”
璇玑眼睛蹭的一下子亮起来。
别的不说,彻侯廖若这条大腿,抱起来,还是很香的!